“残忍吗?”
丌斯年轻声反问,语气散漫,却带着无尽的无奈。
“总比让她守着一个将死之人的秘密,愧疚一辈子、遗憾一辈子要好。”
“陆驰,最后帮我一次。就当,是我求你。”
他这辈子骄傲张扬,从未求人,唯独为了游恋,低了所有的姿态。
陆驰看着他苍白脆弱的模样,看着他空洞无神的双眼,所有的反驳、所有的质问,最后都堵在了喉咙里,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他终究还是点了头,声音沙哑:“……我知道了。你好好休养。”
他不敢再停留,怕自己忍不住揭穿所有的真相,怕毁了丌斯年最后为游恋铺好的、安稳余生。
陆驰攥着那张婚礼请柬,转身快步走出了病房。
房门被轻轻合上,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偌大的病房,彻底陷入死寂。
窗外的雾气更浓了,遮住了阳光,也遮住了这七年隐忍的爱意。
丌斯年依旧维持着端坐的姿势,安静地靠在藤椅上。
风穿过窗棂,轻轻吹动他额前的碎发。
他缓缓勾起唇角,露出一对温柔的梨涡,和少年时初见游恋的那个晴天,一模一样。
只是眼底再也没有了光亮。
他在心里,轻轻念着那个刻在心底多年的名字,一遍又一遍,温柔到极致,也遗憾到极致。
游恋。
我喜欢你。
从高二那场雨后初晴的彩虹开始,喜欢了整整一辈子。
我偷偷调去你的班级,默默护着你的软肋,藏着双向的暗恋,赌上性命换你光明。
我放荡不羁,肆意半生,唯独对你,小心翼翼,倾尽所有。
只是这无名的爱意,隔着山海,隔着生死,隔着一场永远不会揭晓的秘密。
不出意外的话。
你这辈子,永远都不会知道了。
你会岁岁平安,前程似锦,会拥有温暖的人生,会彻底忘掉那个不告而别的丌斯年。
这样,就很好。
足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