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。”
冷白光照下,柏牧瞥着门牌,一路往里。
突然到213时,白色房门从里边打开。
出来的人停下动作,片刻后又轻轻拉上了门。
极淡的医用酒精气味带了过来。
柏牧垂下目光,看到出来人胸前口袋上的金属牌。
思绪攸然被抓在半空。
尹……疏则。
他顿时回忆起在楼道内看到的洛德河校牌上刻着的名字。
见人半天没动作,尹疏则往一旁偏开,给人让出了空间。
这个角度,他只看得到对方低头避开的侧脸,以及几缕贴在微微汗湿的鬓角的发丝。
正当尹疏则想要开口询问,就听到对方极为冷淡的嗓音,“不好意思。”
然后人就移步往旁边走。
洛德河送来两个人。
213房里的是允炽。
尹疏则看着这背影,感到极为眼熟。
“尹医生,”一位护士来喊,“三楼住院区07病房患者体征突发异常。”
柏牧站到214房前,正准备推开,结果那道极好辨识的抱怨就顺着门缝传出来了。
“我真是够了,”詹广今天可真是气没处撒,“简直没听说过哪次祭祀塔德罗游学弄得这么狼狈的!”
他现在半条腿打满石膏绑在半空,嘴里还啃着别人递过来削了皮的苹果。
“真够背的!早上赛制没打好,给人讲道理还被钱给砸了,现在腿也给弄折了。还说是怪我昨天出门没看黄历,今儿厄运一下子全缠上来了!”
“广哥,消消气,气大伤身体。”
詹广狠狠咬着后槽牙,拿啃苹果泄愤。
“早上是A4院给钱想息事宁人么?”
“简直太侮辱人!啊!老子的腿……”他体格大,气性上来压不住,一乱动又伤到腿,疼得面容扭曲。
“嘶——”詹广缓了半天,接着吐槽,“干这种恶心的勾当还想拿钱压事,以为我和那叛徒一样呢!老子一分没要,还狠狠啐了一口,结果他就拿麻袋想绑人了!气死我了!”
柏牧在外面站了半天,收回想推开门的手,慢慢攥紧后又松开。
他准备转身离开时又听到下一句。
“还好当时有个红毛冲进来。”
詹广扔掉苹果核,抓过毛巾擦手,“他挺聪明,带了警卫来,一下把人唬住了。洛德河也是为了这次蜃景观测不敢多生事,调解几句就先压下去了。”
“这也是,谁敢这时候出岔子。”
“那红毛你见过没,要是他不来,可能后面去岛上当实验体的就是我了。”詹广灌口水,压下去大半怒火,真心说,“我得去谢谢人家。”
今早在洛德河二楼大厅里,柏牧和程岁眠确实见到过场争执,但那之后他暗中去找了允炽。
按这描述,他们口中的红毛极大概率就是程岁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