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……那是被虫子吓的。”
“什么虫子?”
“绿色的。很大一只。你没看见?”
沈知蹊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胡说的样子,忽然笑了。
笑得无奈纵容。“行,”他说,“虫子吓的。”
谢弦被他笑得有些不自在,偏过头去,耳朵尖红了一片。
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,碎金子似的落在两个人肩上、发上、衣摆上。远处有蝉在叫,一声接一声,绵密得像把整个夏日都缝在了一起。
沈知蹊没有拆穿他。
谢弦也没有再解释。
他们就这样站在树荫里,一个偏着头不看人,一个偏着头看着不看人的那个。
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还是谢弦先开口,声音比平时轻了些:“你反应挺快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练过?”
“应该吧。”沈知蹊的回答让谢弦有些意外,“身体自己动的。”
谢弦转过头来看他。
沈知蹊没有看他,目光落在自己方才接住谢弦的那只手上,掌心还残留着方才揽住那人腰时的触感——很瘦,比他想象中还要瘦。
“好像接过很多次了。”沈知蹊说,声音很低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他没有接话。他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因为他也有这种感觉。方才往下栽的那一瞬间,他心里没有任何恐惧。不是因为不怕疼,是因为——他在掉下去之前,就已经知道有人会接住他。
这种笃定没有来由。
谢弦弯下腰,从地上捡起那片沾在沈知蹊衣领上的碎叶,捏在指尖转了转,忽然说:“跟我来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他穿过树荫,绕过那片被太阳晒得发烫的青石板,拐进了一条窄巷。巷子很窄,两个人并肩走都有些勉强,沈知蹊只好跟在他身后,目光落在他后颈那一小片被阳光照得透亮的皮肤上。
谢弦的头发束得随意,几缕碎发落在颈侧,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
沈知蹊移开了目光。
巷子的尽头是一道木门,门板上贴着褪了色的门神画,颜料剥落了大半,只留下两个面目模糊的轮廓。
谢弦推开门。
门后是一座荒废的园子。野草长到膝盖高,石桌石凳被藤蔓缠了大半,角落里有一棵歪脖子树,树上挂着一只生了锈的铁风铃,风一吹,发出沙哑的、不怎么好听的声音。
“这是哪儿?”沈知蹊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”
“几天前出来玩,路过的时候发现的,”谢弦说,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觉得安静,就进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