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。”
“那你抚琴给我听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谢弦得到肯定的答复很高兴,他想在外面那个树下听沈知蹊弹琴,他还没听过这人的琴音呢。
谢弦叫小厮搬来琴桌,支在树下。又在一旁搬来一张小桌子,放了些谢弦爱吃的点心,当然也有沈知蹊爱吃的。
看着谢弦忙前忙后的样子,沈知蹊嘴上不说,但眼里的温柔满得快要溢出来了,直到将眼中人淹没,纠缠,永远不分开。
如果时间允许,他好像就停留在此刻,不恢复记忆也不要紧,不出去也不要紧,被困死在这也不要紧。只要谢弦在,便足矣。
但他不能这么自私,谢弦想出去,他处处为自己着想,为自己整日担忧,却半点没有考虑过自己。不过没事,有自己在,谢弦不用管这些,自己会帮他解决一切的。
谢弦不知道沈知蹊的琴在哪里?准确来说应该是原来的沈知蹊。就是不知道现在这个沈知蹊用不用得惯原主的那把琴。
但沈知蹊这个人仿佛永远都藏着惊喜。只见他不知道从哪里叫人抬出一把琴,那琴一看就是用上好的料子做的。漆面温润透亮,摸着光滑泛光,没有一点毛刺。
沈知蹊缓缓坐下,双手轻抚琴弦,随手拨弄了几下,声音清脆如灵石碰撞。
谢弦一屁股坐在了沈知蹊的旁边,这个人快趴在桌子上来,浑身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劲,嫌不够舒服,还用双手杵着脑袋,就这么看着即将弹琴的沈知蹊。
沈知蹊也不磨蹭十指落弦,指尖轻抚过琴弦,琴音初起,疏疏落落,到了中段,音色忽而沉郁,忽而激昂,同银瓶乍破,铁骑突出般鸣声。直到最后一个音落尽,谢弦也久久没能回神。
“这首曲子,我弹得可好?”沈知蹊的话把谢弦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啪啪啪——谢弦鼓掌,“你弹的好好啊,但这首曲子叫什么?我从来没听过。”
“这首曲子是我自创的叫《锦秋栖棠》。”
“是个好名字。”
“对啊,这可是我想了很久才想到的。”
接下来的一个月,沈知蹊该上朝上朝,该议事议事,谢弦是个闲不住的性子,经常跑出去玩,沈知蹊下朝回来经常看不到谢弦的人影。
还有一次,管家告诉他谢弦并没有出府,但沈知蹊找遍了整个府邸也没看见他。最后发现谢弦正在府里最大的那个树上睡觉,沈知蹊担心他掉下来,但也不想打扰他,就在树下坐着处理公务,直到谢弦醒过来。
正午的阳光很辣,谢弦是被光晃醒的。他迷瞪瞪地睁开眼,脑子还糊着一层浆,看什么都像是隔了一层薄雾。
树底下坐着一个人。
白衣服,半张脸藏在树影里,另外半张被光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。谢弦盯着那张脸看了几息,浆糊脑袋慢慢搅动了一下——
哦。沈知蹊。
然后他想到了一个好玩的。
谢弦也没多想,张嘴就喊:“哎——”
身子顺势往外一歪。
沈知蹊听到声音转过身来,看到的画面就是:谢弦整个人从树干上往下栽,衣袍被风兜起来。这一幕让沈知蹊的心漏了半拍。
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,身体已经飞了出去。
脚尖点地,借力一纵,手臂探出,揽住那把细腰,旋了半圈卸去下坠的力道。一气呵成,干净利落。
等沈知蹊回过神来,谢弦已经稳稳当当落在他怀里了。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讲道理。沈知蹊低头就能看见谢弦睫毛上沾着的一小片碎叶,看见他被阳光晒得微红的脸颊,以及谢弦眼底那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狡黠。
“……你是故意的。”沈知蹊说。声音有点哑,语气不是质问,是陈述。
谢弦眨眨眼,从沈知蹊怀里挣出来,退了两步,理了理被弄乱的衣襟,一本正经地说:“没有。我是不小心的。”
“你喊完‘哎’才歪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