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了几秒。
靳秋开口:“今晚月圆。”
男人的动作停了一下,然后把手里的硬币收进口袋。
“黄纸黑字。”
对上了。
“你是‘铮’?”靳秋问。
“你是‘秋’。”他没有用问句,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知道的答案。
“嗯。”
两人算是接上了头。但谁也没有急着说真名。论坛上认识是一回事,线下见面是另一回事——谁知道屏幕那头的人到底是什么来路。
“还有别人?”靳秋问。
“应该还有三个。”郁铮——她在心里暂时这样叫他——看了看表,“约的是几点?”
“下午三点。”
“已经三点二十了。”
靳秋皱了皱眉。她不习惯等人,但也不习惯在陌生地方单独和陌生人待太久。
“再等等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两人站在牌坊下,各自沉默。吊脚楼群在前方延伸,楼影重重,看不见人。寨子里很安静,安静得不正常。
又过了大约十分钟,路上来了一个人。
远远地就听见动静——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大摇大摆地走过来,头发染成亚麻色,耳朵上戴着三个耳钉,手里拎着一瓶酒。他走路的姿势很松弛,像是来度假的,不像是在湘西深山里赶路。
“哟,有人了?”男人在牌坊前停下来,笑嘻嘻地看了看靳秋和郁铮,“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到的,正准备拍照发朋友圈呢。”
“这儿没信号。”郁铮头也没抬。
“我知道。”荆渡晃了晃手机,“我就是想拍个照,回头P个信号满格的图,显得我信号好。”
靳秋没忍住,嘴角动了一下。
荆渡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钱,在指尖翻转了一下:“我是‘渡’。”
暗号对上了——论坛里约定过,每个成员手里都有一件与六壬相关的老物件作为信物。“渡”的信物是一枚开元通宝。
靳秋看了看那枚铜钱,点了点头:“我是‘秋’。”
“铮。”郁铮简短地说。
“行。”荆渡把铜钱收回去,往牌坊里面看了看,“就咱们三个?”
“还有两个。”郁铮说,“辞和声。”
“声是谁?”荆渡问。
“声就是那个……说自己能听到寨子里有东西在叫她的那个人。”靳秋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“你信?”荆渡咧嘴笑了。
“不信。”靳秋说,“但她坚持要来。”
“那就有点意思了。”荆渡收起笑容,认真地看了看寨子入口,“说实话,我在路上就觉得不太对劲。你们有没有一种感觉——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因为牌坊后面,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。
一个女孩站在吊脚楼一层的阴影里,安静得像是一开始就在那里。十七八岁的样子,扎着马尾,脸色苍白,眼睛很大,但眼神有些涣散,像是没聚焦在任何一个具体的东西上。
她穿着一件旧旧的白色连衣裙,赤着脚,脚上沾着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