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声?”靳秋问。
女孩没有回答。她的目光越过靳秋,越过郁铮,越过荆渡,直勾勾地盯着牌坊上方悬挂的傩面具。
“声。”靳秋又叫了一声。
女孩这才像是回过神来,眨了眨眼。她张了张嘴,声音很轻:“它们在说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面具。”女孩说,“它们在说话。”
荆渡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然后迅速站稳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:“它们说什么了?”
隗声没有回答他。
但大约五分钟后,一个穿着灰色衬衫的男人从坡下走了上来。他戴着眼镜,背着一个帆布包,包的侧袋里塞着几本线装书。他看起来三十出头,气质温和,但步伐很快,像是赶了什么急路。
“抱歉,来晚了。”他走到牌坊前,推了推眼镜,从包里取出一枚古旧的铜印,“我是辞。”
靳秋看了看那枚铜印——是论坛里展示过的信物,是一枚战国时期的六壬式盘残印。
“姜辞。”他说出了自己的真名,然后看了看其他人,“你们是……”
“靳秋。”
“郁铮。”
“荆渡。”荆渡笑嘻嘻地指了指隗声,“这位是隗声,刚才我们已经认识了。”
姜辞看了看隗声,隗声没有看他,仍然在盯着面具。
“它们在说话。”隗声重复了一遍。
“什么?”姜辞问。
“不要看面具的眼睛。”
这次说话的不是靳秋,而是从吊脚楼里走出来的一个中年男人。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笑,但笑容很僵,像是面具。
“我是寨老。”男人说,“你们是来‘看’的吧?”
五个人互相看了看。
靳秋点了点头:“是。”
寨老的目光在他们五个人身上依次扫过,像是在清点人数。然后他走进吊脚楼,示意他们跟上。
楼里很暗,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光。屋内陈设简单,一张木床,一张桌子,几把椅子。墙上挂着一排傩面具,七个,从左到右依次是红、橙、黄、绿、青、蓝、紫。面具的表情各不相同,但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眼睛部分涂了金粉。
“记住一件事。”寨老站在门口,背对着他们,“不要看面具的眼睛。”
“为什么?”郁铮问。
寨老没有回答,只是重复了一遍:“入夜之前必须进寨。入夜之后还在外面的,都不是人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黄纸书在祠堂里。但祠堂的门,只在月圆之夜开。”
“今天是初几?”靳秋问。
“十四。”寨老说,“明天晚上,你们可以去。但记住——”
他回过头,目光在靳秋脸上停了一秒:“黄纸书上的字,白天看是正常的,夜里看……就不一定了。”
他说完就走了,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发出“咚咚”的响声,很快消失了。
屋内安静下来。
姜辞放下帆布包,从里面取出一本笔记,开始记录寨老说的话。他的动作很慢,很仔细,像是怕漏掉任何一个字。
荆渡靠在窗边,往外看了看:“这寨子不对劲。安静得像死了一样。”
“你能不能不说这种话?”姜辞头也没抬。
“我说的是事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