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雕的内容是面具。
大大小小的面具,从石壁上凸出来,每一张的表情都不一样。有的哭,有的笑,有的愤怒,有的平静。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——
每一张面具的眼睛,都朝着同一个方向。
向下。
“第二层。”郁铮站在石室的另一头,短刃指着一个向下的洞口。洞口不大,刚好容一个人钻过去。
“上次我就是到这里。”他说,“下面就是祭坛。”
“第三层呢?”靳秋问。
“祭坛的背面有一扇门。上次是封死的。”
靳秋的目光在石室扫了一圈。她的铜盘开始震动了——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颤动,是很明确的、有方向的震动。像是指南针找到了北。
“残片在下面。”她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荆渡问。
“铜盘告诉我的。”靳秋把铜盘举起来——盘面上的光指向那个向下的洞口,暗红色的,稳定得像一根拉直的弦。
“我先下。”郁铮说。
这一次没人反对。
郁铮钻进洞口,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中。姜辞第二个。然后是荆渡。
荆渡钻进去之前,回头看了靳秋和隗声一眼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靳秋说。
隗声没动。
她站在石室的中央,抬头看着石壁上的浮雕面具。所有的面具都朝下看——但她觉得有一张不是。
最角落的那一张。最小的那一张。它的眼睛没有往下看。
它在看她。
“隗声。”靳秋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。
隗声眨了一下眼睛,收回目光,走向洞口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她没有告诉任何人那张面具在看她。
第二层比第一层大得多。
不是大得多——是大得离谱。
从洞口钻出来的那一刻,荆渡以为到了另一个空间。因为眼前的景象完全不像是一个“地底房间”能装得下的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穹顶。
穹顶的直径至少有几十丈,高度看不到顶——黑暗中只有轮廓,像是站在一座倒扣的山谷里。石壁上布满了浮雕面具,和第一层一样,但这里的更大、更密、更……活。
不,是都在动。
面具在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