隗声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的手指在袖口里攥了一下,松开。
“我说不好自己算做什么的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从小就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东西。人声、风声、不是风的声音。这里——”她顿了一下,“叫了我很多年。我不记得来过没有。但这一次不来,我会后悔一辈子。”
荆渡看着她,没追问。
然后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到我了。”他笑了一下,“我最没资格问别人。我是做情报生意的——说好听点叫信息咨询,说难听点就是谁给钱帮谁干活。这次来湘西,是收了委托找一样东西。客户没说是什么,只说,进去就知道了。”
“……够坑的。”郁铮说了一句。
“确实坑。”荆渡摸了摸脖子,“进来之后发现不是找东西,是找命。但现在——”他看了一眼脚踝上的指印,“不只是钱的事了。”
他看向郁铮。“你呢?”
郁铮靠在木柱上,眼睛半闭着。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来找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我师父。”郁铮的声音很平,“三年前大傩祭进来的。没出去。”
“你上次来……”靳秋想到什么下意识追问。
“找她。没找到。只找到她留下的东西。”
没人再问。
然后所有人看向靳秋。
靳秋低着头,看着自己包着布的左手。布上的血已经干了,暗红色的,像是一枚盖在掌心的印章。
“到你了。”荆渡说。
靳秋抬起头。
她看了每一个人。
“如你们所见,”她说,“我是一名术士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但在堂屋里听得很清楚。
“六壬术士。铜盘是我师父留的。她也进过一个和这里一样的地方。没有出来。”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铜盘,“我来这里,是为了六壬盘的碎片。大傩祭之前如果拿不到,封在下面的东西都会醒。”
“……包括我脖子上这个?”荆渡问。
“包括。”靳秋看着他,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你每次都说以后再说。”荆渡伸手摸了摸脖子后面的印记。
“因为现在说了你也听不懂。”靳秋看向荆渡,诚实的说。
“……行吧。”荆渡撇撇嘴,没有在追问。
堂屋安静了。
窗外,天边的灰白变成了淡青色。鸡叫了第一声。
五个人坐在堂屋里。身上沾着地底的灰、干涸的血和黑色的液体。荆渡的脚踝肿着,郁铮的肋骨伤着,靳秋的左掌多了一道洗不掉的纹路。
他们对视了一眼。
然后笑了。
往后应该有一起同行的伙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