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在震。穹顶的石屑簌簌往下掉,石柱上出现了裂纹。
荆渡已经爬起来了。他手里还攥着那枚铜楔,另一只手捂着脚踝——那里有五个青黑色的指印,指甲刺破了皮,有血渗出来。他一瘸一拐地往通道口跑。
姜辞快速收起了他的笔记本,又去扶靳秋。郁铮把靳秋架起来,靳秋的体重靠在他身上,左脚拖在地上,但还能走。
隗声跑在最前面,冲进了通道。
五个人狼狈地钻出第三层,穿过第二层,爬上第一层的缓坡。身后的石室在持续震动,石屑打在背上,空气里弥漫着粉尘和铁锈的味道。
钻出石门的那一刻,夜风灌进来。
荆渡回头看了一眼——石门正在合拢。不是被谁关上的,是自己在合。两扇石板门缓慢地、沉重地往中间挤,把最后一道缝隙封死。
门合拢的声音很闷。
像是一声叹息。
回到吊脚楼的时候,天快亮了。
东边的山头有一线灰白。鸡还没叫。
五个人坐在一楼堂屋里。和走之前一样,桌子靠在墙边,凳子收着。但没人有心情去搬。
荆渡坐在地上,背靠着墙,左腿伸直了——脚踝肿得很高,五个青黑色的指印清晰得像是盖上去的章。他手里还攥着那枚铜楔,指节发白。
郁铮坐在木柱旁边,右手按着左肋。呼吸比平时浅,但节奏已经稳了。短刃横在膝上,刃上沾着黑色的液体,已经干了。
姜辞坐在桌角,笔记本摊开着,但他没在写。他在看靳秋的手。
靳秋靠在另一根木柱上,左手包着布——姜辞撕了笔记本的封面给她缠的。布已经渗出血了,但不是红色的血。是暗红色的,接近黑。
她的掌心多了一道纹路。
不是伤口。是纹路。
和铜盘上的六壬纹路一模一样,从掌心的中心往外扩散,像是被什么东西盖了一个印。
隗声坐在角落里,抱着膝盖。她的手还在抖,但比刚才好了一些。
安静了很久。
然后荆渡笑了一声。
不是开心的笑,是一种劫后余生。
“说真的。”他开口,声音比平时轻,“我从进这个寨子开始就想问了。”
所有人看向他。
“你们都是出于什么目的来这里?论坛上遮遮掩掩,来了又互相试探。”
没人接话。
“我知道你们都不是随便来的。”荆渡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,“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。刚才在下面……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肿起来的脚踝,“差点把命搁那儿。我想——要是真没出来,有些话不说就来不及了。”
他看着姜辞。“姜先生,你不只是来旅游的吧。”
姜辞推了推眼镜。过了几秒,他合上了笔记本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是干嘛的?”
“大学老师。中文系。”姜辞的声音平稳了一些,“研究先秦术数文献。黄纸书、大傩祭、六壬残片的封印之法——我在古籍里读到过记载。来验证一个假说。”
“验证了?”
“验证了。”姜辞苦笑了一下,“代价比想的大。”
荆渡看向隗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