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之前那种暗红色。是白的。刺目的白。血从她的掌心流入盘面,沿着六壬纹路炸开,在地面上画出一个阵图。
但阵图没有往外扩散——它往石柱的方向冲。
沿着荆渡和郁铮脚下的纹路,一道白光蹿过去,直直地撞在石柱上。
石柱震了一下。
荆渡脚踝上的那只手——松了。
不是被砍断的。是自己松开的。那些从石壁里伸出来的手同时缩了回去,像是碰到了什么让它们害怕的东西。
“拉!”靳秋咬着牙。
郁铮把荆渡往回一甩。荆渡整个人摔出了纹路的范围,在地面上滚了两圈,撞到了石壁上。
郁铮跟着退出来。他的脚刚离开最后一圈纹路,地面上所有的光同时灭了。
石室重新陷入黑暗。
只有铜盘还亮着,但光很弱,在迅速暗淡。
靳秋跪在地上,左手按在铜盘上没有抬起来。
“靳秋?”姜辞第一个冲过去。
她没有回应。
姜辞蹲下来,看到她的左手还按在铜盘上。但手掌和铜盘之间——有什么东西连着。
不是血。是纹路。
铜盘上的六壬纹路像是活了过来,沿着她的掌心往皮肤上爬。暗红色的线,从掌心蔓延到手腕,像藤蔓一样缠了上去。
“它在咬她。”隗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。
“什么?”姜辞回头。
“封印——它认了她的面。”隗声的眼睛睁得很大,“她换上去的面——摘不下来了。”
“摘面者死。”姜辞的脸白了。
郁铮已经冲过去了。他抓住靳秋的手腕,想把她的手从铜盘上扯开——
“别硬拽!”姜辞喊,“硬拽,拽开了就是摘面!”
“那怎么办?”郁铮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靳秋自己开口了。
“……铜盘。”她的声音很弱,但每个字都清楚,“把铜盘——翻过来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盘底。”靳秋的眼睛半睁着,目光已经有些散了,“我师父刻过一道——回纹。翻过来按在地上。”
郁铮没有犹豫。他伸手把铜盘从靳秋掌下翻了个面——靳秋的手跟着翻了过来,掌心朝上。铜盘的背面确实刻着一道纹路,和正面的六壬纹路不同,更简单,更古朴。
他把铜盘背面朝下,按在靳秋掌心旁边的地面上。
回纹碰到地面的瞬间,缠在靳秋手腕上的暗红色纹路停住了。
然后慢慢退了回去。
像是潮水退去。纹路从她的手腕退回掌心,从掌心退回铜盘。最后一丝暗红色缩回盘面的时候,靳秋的手从铜盘上滑了下来。
她整个人往前倒。
郁铮接住了她。
“……走。”靳秋的声音几乎听不见,“这里——要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