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。
手指碰到凹槽边缘的那一刻,整个石室的纹路亮了。
不是攻击他的那种惨白——是暗红色的光,从地面的每一圈纹路里同时亮起来,顺着石柱往上爬,像血管里的血在倒流。
荆渡的手指摸到了一个东西。
不是残片。残片嵌得太深,他的手指够不到。但凹槽边缘有一个松动的物件——一枚铜楔,大约手指长,楔形,表面刻着六壬纹路。它插在石柱的一个孔里,已经松了。
他攥住铜楔,拔了出来。
石室震了一下。
“走!”靳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荆渡转身。
他往回迈了第一步。
标记炸了。
不是比喻——他脖子上的那条棱脊像是活了过来,猛地膨胀,从脖子往肩膀方向蔓延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能看到衣服下面有一条暗红色的线在皮肤底下移动,速度很快。
同时,地面上的纹路开始变暗。
从最外圈开始,一圈一圈地熄灭。像是水在退潮。
“它在合!”隗声的声音尖利得不像她。
荆渡想跑,但腿不听使唤。不是软——是有什么东西在拽他。从脚底下,从纹路里,从石柱的方向。像是有一只手攥住了他的影子,在往回拉。
他迈出了第二步。
地面的纹路灭到了第三圈。他脚下的那一圈还亮着,但光在抖。
石壁上有动静。
那些名字——刻在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名字——开始动了。不是字在动,是名字所在的位置在鼓。像是石壁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。
一只手从石壁里伸了出来。
苍白的、指甲很长的手,朝着荆渡的方向。
然后是第二只、第三只。从不同的位置,不同的名字旁边。
“荆渡!”郁铮已经冲进了纹路的范围。他忍着身上的疼,一把抓住荆渡的胳膊,往回拽。
“我在走——我在走——”荆渡的牙齿在打颤。他的腿在动,但每一步都像踩在胶水里面。
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。
冰凉的力气大得不像人的手。荆渡整个人被往后一拽,差点摔倒。郁铮死死攥着他的胳膊,脚下蹬着地面的纹路,两个人一时僵在了那里。
更多的手从石壁里伸出来。
“隗声!”靳秋已经单膝跪在纹路边缘,铜盘按在地面上。她的左手握着小刀,刀尖悬在掌心上方。
“还没到。”隗声的眼睛闭着,整个人在发抖,“它的心跳还在——等它停——”
“快一点——”郁铮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他一只手拉着荆渡,另一只手的短刃在砍那些伸过来的手。砍断一只,断面喷出黑色的液体,但新的手立刻从旁边长出来。
荆渡脚踝上的那只手越攥越紧。他能感觉到指甲嵌进了皮肉里。标记已经蔓延到了左肩,暗红色的线在衣服下面清晰可见。
“现在!”隗声忽然喊。
靳秋的刀落了。
刀刃切进左掌,血涌出来。她把带血的手掌按在铜盘上——
铜盘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