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摘面。”她说,“也许,可以换。”
“换?”
“封印认的是面,不是人。”靳秋低头看了一眼铜盘,“荆渡戴着标记进去,封印放行。他往回走的时候,我用六壬术在封印上挂一个临时的面——让封印以为被选中者还在。”
“你能做到吗?”郁铮捂着胸口,声音有点哑。
“不知道。”靳秋说得很诚实,“没试过。”
“……你这话说的。”荆渡苦笑了一下。
“成功率还是有的,只是需要你配合。”靳秋看向隗声,“我需要你告诉我封印什么时候合。我看不见那个时机。”
隗声站在石室边缘,一直没有说话。她的脸色很白,但眼睛很亮。
“我能听到。”她说。
“听到什么?”
“纹路。”隗声的手指攥着袖口,“它们在响。像心跳。你靠近石柱的时候,心跳会变快。你转身往回走的时候——它会停一下。”
“停的那一下就是换面的时机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隗声看着她,“但我可以在停的时候给你信号。”
靳秋点了点头。
“郁铮。”她转向他。
“我知道。”郁铮已经把短刃捡回来了,撑着墙站起来。他的脸色不太好,但站得稳。“他往回跑的时候我拉人。”
“你的伤——”
“死不了。”
靳秋看了他一秒,没再劝。
她转向荆渡。
“听好了。你走过去,不要跑。走到石柱前面,伸手到顶端的凹槽里,摸到什么拿什么。然后转身,往回走。不管听到什么、感觉到什么,不要停。”
“如果我走不动呢?”
“你会走不动。”靳秋说,“标记会拽你。但郁铮会拉你。你只管迈腿。”
荆渡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脖子。那条棱脊在衣服下面,看不见,但他感觉得到——从进第三层开始就在发烫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我这辈子没这么信过别人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郁铮说。
荆渡踩上了第一圈纹路。
没有光。
和郁铮踩上去时完全不同——纹路在他脚下安安静静的,像是认出了他。他往前走了一步,第二圈,第三圈。
每走一步,脖子上的标记就烫一分。
像是有人在他皮肤底下放了一块烧红的铁,慢慢地、一寸一寸地往肩膀方向挪。
他走到石柱前面。
近距离看,石柱比远处看到的更粗。纹路刻得很深,每一道刻痕里都嵌着黑色的东西,像是干涸的血。
他抬头。
残片就在凹槽里。离他大约一臂的距离,但嵌在石柱顶端,他需要踮脚才够得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