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。
“也可能——是有人比我们先来,开过了。”
话音没落。
隗声猛地站起来,一把攥住靳秋的手腕。
“它们回来了。”她的嘴唇白得没有血色,“转圈的那些——回来了。好多。”
火折子被姜辞一口吹灭。
楼里黑下来。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,细细的几条,切在地上。
靳秋摸到窗边,从窗缝往外看。
七栋空楼围成的圈里,不知什么时候站满了人影。
一个,两个,十个,二十个……从楼群外的黑处源源不断地走进来,步子又轻又齐,没有一点人声。每个人脸上都戴着东西——面具,在月光下泛着暗光。它们不跳了,就那么走,走到每栋空楼前,停下,转身,面朝楼门。
站定。
像归巢的鸟,各回各的笼。
居中这栋楼的门外,也停下了一排。
然后,最前面的那个,抬起了手。
它没有推门。它只是把手搭在门板上,五根手指慢慢收拢,指甲刮着木头,发出一声极轻极慢的——
沙。
荆渡的牙齿在打架。贺兰飒已经把折叠铲从包里抽了出来,反手握在手里,动作快得没出一点声。郁铮退到门边,短刃横在身前,用口型对靳秋说了两个字:
后窗。
靳秋摇头。
后窗外也有影子。她看见了——窗缝外的月光被什么挡住了一条,又一条。
这栋楼被围死了。
门板又响了一声。沙——这一声长一点,像那只手在门板上慢慢往下划。门轴发出极轻微的呻吟,被推开了一道缝。
缝里漏进来一线月光。
月光里,半张面具的侧脸正对着楼内。无面的——不,这一张有脸。眉眼口鼻俱全,嘴角弯弯地翘着,像在笑。
靳秋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她刚才才说过,这些面具是胚子,等东西住进来,脸自己会长出来。
那句话还热着。
面具后面没有呼吸声。
靳秋把铜盘塞进怀里,左手反握住荆渡的手腕,右手抽下门板上那根手臂粗的木门闩。
“听我说。”她的声音压得极低,极稳,一个字一个字砸进每个人耳朵里,“门一开,我和郁铮、贺兰冲第一波,撕开个口子。姜辞,带着荆渡和隗声跟紧,往外圈跑,别回头。”
“往哪儿跑?”荆渡的嗓子都劈了。
“出了圈再说。”
门轴的呻吟声大了一点。那道缝,又宽了一分。
面具上那张笑脸,正一寸一寸地转过来,对准了楼里的六个人。
沙——
靳秋沉下肩,握紧了杠子。
“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