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圈子里鱼龙混杂,什么人都有。别说十七八岁,就是十一二岁的小孩儿也屡见不鲜。
他想起那个永远笑着,永远温柔地包容着自己的青年,想起那双手,想起那双眼睛。
他们分明日日夜夜地待在一起,极少分开。如今回望,盛易安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回忆是那么空泛和陌生。
他说:“好,那就打扰你们了。”
方母笑着说:“不打扰。”又说了一遍:“小池会很高兴的。”
当时的盛易安并没有明白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。
直到他来到了方家,走进了方池的房间。
他推开门后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只见那间充满了生活与成长痕迹的房间里,满满当当,全是他的照片。
第38章
盛易安四岁出道,至今已二十年,这个资历,比不少演艺圈中的老人还要长。
幼年、少年、青年……他将自己的时间与青春尽数奉献给了镜头,镜头也诚实地将他每个年龄段最美好的样子保留了下来,最后,被方池一一张贴在这个房间里。
只是这些照片中,还掺杂了许多一看就知道是偷拍的产物。
街道上,戴着棒球帽和口罩,一边看手机一边走路的盛易安;在采景地不知道和谁正聊天的盛易安;结束训练后离开工作室的盛易安……
最出格的一张,是少年站在酒店的阳台上打电话,身上只穿一条泳裤,毛巾搭在肩膀上,神情似笑非笑。
那张照片下方,放着一条用密封袋封得严实的毛巾,和照片上搭在盛易安肩上的那条一模一样。
私生饭这种生物在演艺圈里并不算稀奇,不少明星都遇见过,盛易安也不例外。
但他没想到方池会是。
他第一次遇见私生饭,是在十六岁的时候,给他留下了极其糟糕的回忆,即便过去了这么些年,那种厌恶和恶心的感觉也还是清晰地留在他的脑海里。
可盛易安却没办法用同样的态度面对方池。
他慢慢地在房间里走着,看着那一张张照片,上面承载着他的时光,也承载着方池的回忆。
书架上的一个木质相框里,方池将盛易安单独从照片上剪了下来,和自己的照片拼在了一起。照片上是一个咖啡馆,盛易安在里面接受过一段采访,并拍下了这副照片。而方池竟然也去了同样的地方,于是拼在一起后,看起来就像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,一起喝咖啡。
盛易安看着那相框,不自觉笑了笑。
然后,他摸了摸自己唇角的弧度,迟来地意识到,方池是不一样的。
和他生命里出现过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。
最后他停在一张穿着玩偶服的照片前。
照片上那只胖乎乎的蓝色毛绒大猫,和此时站在照片前修长英俊的男人,没有任何一点共通之处。
可盛易安知道,那只玩偶服里面的人,的确是自己。
当时在拍游乐园的戏,他觉得无聊,想到处逛逛,又不想被认出来,便找了个机会,跑到换衣室里,穿着玩偶服在游乐园满意地逛了一圈。后来盛易安随意找了个借口把玩偶服买了下来,至今这玩意儿还堆在公司地下的仓库里。
这件事,连姚春婷都不知道,可方池竟然认出了他。
怎么做到的?
盛易安不由好奇,可惜能给他答案的人,已经不在了。
方父方母都是土生土长的镇民,过着普通的日子,并不清楚什么是私生饭,只知道自己的儿子非常喜欢盛易安,平时爱到处跑着追星,但一不花家里钱,二不耽误学习,一来二去的,也就随他开心了。
妹妹却清楚哥哥过去的行为代表着什么,趁着父母不注意,悄悄拉住了盛易安的衣角:“盛……老板,您别生哥哥的气,他就是太喜欢您了,以前他不知道什么叫私生饭,知道这样做不好以后,他就再也没做过。”
“我没生他的气。”盛易安道:“方池走了,这个房间是不是也要清空了?”
妹妹迟疑地看了他一眼,点头:“嗯,所以我妈才想喊您回来,觉得您看到这些,哥哥会开心……”
但两人都很清楚,方池要是知道盛易安来过自己的房间,比起开心,更可能是惊慌失措。
十有八九会涨红了脸,瞪着眼睛,像只受惊了的兔子,满脸慌张,却根本说不出话来。
想到那副模样,盛易安忍不住笑了笑。
妹妹继续说着:“哥哥去京市打工之后,就很少回来了,行李也都带走了。所以之前哥哥说要把他的房间让给我了,东西他也会拿走。现在哥哥走了,这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