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成功了吗?
沈凌星不记得。
二十岁,心浮气躁,因伤养了大半年,一回车队便如同脱笼的野兽。除了训练和比赛,还有采访拍摄,一大堆人一大堆事,沈凌星哪里分得出时间精力去关注一个机械师。
还是一个乖巧的、顺从的、听话的、始终跟在自己身后哪里都不会去的,笨笨的机械师。
长这么大,沈凌星受过最大的挫折就是那次意外,他呼风唤雨,要什么有什么,是人群之中的明星。所以他也理所当然地觉得,无论发生什么,程朗都会留在自己身边。想起来了,随时都能找到。
毕竟他已经对他很好了,不是吗?这些年来,那么多男男女女想要接近他,而沈凌星将所有的第一次都给了程朗,让程朗成为自己唯一的例外。
程朗应该知足。
可他却不告而别。
这些年来,沈凌星无数次地想过,如果当初自己没那么愚蠢,在程朗辞职后不是赌气,而是立马追上去,他们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。
可惜时光不会倒流,再多后悔,也是白费力气。
他伤害了程朗,程朗离开了他。就是这样。
大哥沈秋宴和他聊过几次,让他往前看,人们来来去去,而生活总要继续。沈凌星说知道,他没有不愿往前的意思。他训练、比赛、接受团队提出的营销策略,拿了冠军,又退役,每天都过得很好很充实。
他哪里没有往前看?
至今没有恋爱,不过是因为没有合心意的对象,退役后仍在围场瞎转,打听程朗,是因为习惯。
习惯而已。
他没放不下,也没什么可放不下的。
一支烟慢慢烧完,沈凌星将它按灭在烟灰盒里,发动了车子。车子驶出通道的同时,手机响起,沈凌星按下方向盘上的接听键,音响里便传出来沈秋宴的声音。
“你在哪儿?”沈秋宴问。
“阿布扎比。”沈凌星道:“阳光明媚的阿拉伯,天蓝水蓝,沈总,要来度个假吗?”
沈秋宴说:“在开车?”
沈凌星道:“对,怎么了?”
“先靠边停车,我怕你出事。”
这话说给一个开了十五年赛车的人简直像个笑话,沈凌星也很配合地笑了:“怎么了?这么卖关子,放心,就是咱家破产了我也能稳住。”
“程朗找到了。”
沈凌星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收紧,唇角勾起。
然而没等他说话,沈秋宴便继续道:“在滨市北山墓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