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运动服放在跑道旁边的更衣室里,沈凌星走到门口,却停下了脚步。
更衣室的门紧紧关着,门缝下方却透出灯光。
有人?
沈凌星皱起眉。在国内训练期间,车场的所有设施都仅供他一人使用,这间小小的更衣室也不例外。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,八点二十。难道是保洁?
只犹豫了一瞬,沈凌星就上前握住了门把手,向下一按。
门开了。
更衣室里很整洁,被收拾过,但显然不是保洁,因为他的运动外套还摆在中间的凳子上。
沈凌星的视线定在房间里那道高大的身影上。
更衣室里站着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工装外套,头发粗短,肩背宽阔,衣服下方隐约可见肌肉起伏的轮廓。他和沈凌星差不多高,却比沈凌星要健硕许多,小臂弯曲,手背上青筋凸起,手指粗糙,此时正紧紧抓着一块毛巾,低着头,显然在闻毛巾上的味道。
而那条毛巾,是沈凌星的。今天下午的训练后,他还用这条毛巾擦过汗。
至于这个在他的更衣室里偷偷闻他毛巾的男人,沈凌星也认识。程朗,原先与他同个车队的机械师,他因伤退赛后,不知为何,对方也辞去了车队的工作,回国来到了这座城郊车场。相当于好端端放着五百强企业不去,跑到一个随时可能关门的小公司求职。
回国后,在专门为自己组建的复健训练团队里看到程朗时,沈凌星还惊讶了一下。不过他和程朗也不熟,只是从车队里其他人的聊天里知道对方技术不错,脾气好,不爱说话,但很老实靠谱。
和成天跑赛车、没事就跑夜店酒吧潇洒,总是挂着轻浮笑容的沈凌星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。
所以尽管有惊讶也有不解,沈凌星也没有去询问的打算。不是同个世界的人,根本没必要有所交集,别人的选择,他又有什么权利去干涉?
不过现在,这个疑惑还是得到了解答:程朗喜欢他,所以跟着他回了国,来到了车场,只为了站在离他最近的位置。
老实?靠谱?
沈凌星看向程朗裤子中间那个明显的弧度,不由嗤笑。他双手抱臂,靠在门上,目光扫过男人结实的腰臀和大腿,唇角勾起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。胸腔里的焦躁转换成了兴奋,像是发现了一件新的玩具。
这声轻笑终于引起了程朗的注意,他身体一僵,猛地转过头来,眉头紧紧皱着,眼里充满警惕。尽管是做坏事被发现的那一方,他也仍然表现得充满了攻击性。
当然,这副表情在程朗发现门口站着的人是沈凌星后瞬间瓦解,他瞪大了眼睛,随后变得慌乱,下意识把手里的毛巾藏到了身后。
这个徒劳的小动作让沈凌星唇角笑意更深,他挑了下眉,明知故问道:“你在做什么?”
程朗长得很凶,人高马大,面对沈凌星的质问时,却像一个无措的小孩子,低着头,眼神闪躲,站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他的反应,只让沈凌星更想欺负他:“你手里拿的是什么?”
程朗微微抖了一下,将东西在身后藏得更深,他的声音很低也很哑:“没什么。”
“是么?”沈凌星站直身体,放下手臂。他往前走去,步伐放得很慢,眼睛微微眯起,仿佛一头在正式捕食前,围着猎物打转,玩弄猎物的豹子:“那我怎么看着像是我的毛巾呢?”
程朗抿紧嘴唇,在沈凌星走到面前时飞快看了他一眼,眼神惊慌,几乎有点可怜。
追着队内车手千里迢迢回国,还被抓到在更衣室里闻车手擦汗用的毛巾……这件事要是曝光出去,绝不可能再有任何车队愿意聘请程朗。
而这要人命的把柄,此刻就紧紧握在沈凌星手里。
控制欲和兴奋感在血管中涌动,并通过心脏泵往全身各处,这瞬间,沈凌星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畅快,这种感觉阔别已久,上一次还是在F3的领奖台上。
程朗可能以为沈凌星是想拿回那条毛巾,背在身后的手臂明显绷紧了许多。
可沈凌星完全没那个意思。靠近后,他闻到了一股很淡的烟味,似乎还夹了点香草的甜。他看见程朗额角的汗水,看见他细微的颤抖,打量着他紧绷的肌肉线条,最后伸出手指,不轻不重地在他的裤子的弧度上蹭了一下。
“啊……”
程朗几乎是本能地发出了一声闷哼,那滴因为紧张而沁出的汗水也顺着鬓角滚落,他转过脸,看着沈凌星,脸上终于不再只是慌乱,而是多了一种带着红晕的茫然。
沈凌星与他对视,低笑着:“喜欢我?”
程朗嘴唇动了动,短暂的挣扎后,他闭上眼,点了点头。
“有过男朋友么?”
摇头。
“女朋友?”
摇头。
很好。
二十岁的年轻男孩子,说对床上那点事没兴趣是不可能的。只是平时训练太忙,懂事干净的对象又太难找,沈凌星才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过经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