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第134章（第1页）

“奴婢给小皇子做的。”她献宝似的递到张其羽面前，“娘娘您看看，好看不？奴婢做了好些日子呢。”“好看。”张其羽真诚道，“多谢你。”“娘娘您这是说的哪儿的话！”老嬷嬷拔高了音量，眼睛瞪的老圆，“能伺候娘娘和小皇子是奴婢的福气。当年，奴婢也给大皇子殿下绣过一顶……”看来，这位嬷嬷在承平帝还在打天下的时候，就跟在帝后的身边了。不仅如此，她甚至还见证了大皇子萧聿出生，还看着他从襁褓长成。张其羽的目光从摇床上移开，落在墙角那堆东西上。是一堆没用过的红罗碳，码得整整齐齐，用油布盖着，上头积了一层薄灰。炭堆旁边搁着一只铜火盆，盆里面干干净净的，没有半点烧过的痕迹。这位嬷嬷应当是主子安排了人在细心照料的，否则屋子里不会有红罗碳这样精贵的炭火，依照宫规，这可是妃位以上的宫嫔才有资格使用的东西。然而，整个冬天都过去了，这些炭一筐都没动过。张其羽细细体会一番，殿内的确有些阴冷，空气中带着早春阴阴的潮气，呼吸起来都让人感觉粘粘的。“嬷嬷，屋子里这样冷，不如烧点炭火取暖吧。”老嬷嬷的手忽然停住了。她把虎头帽慢慢放回枕头上，直起身，转过身来看着张其羽。她的目光变了，方才那种慈爱、温和的神色消失得干干净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张其羽从未见过的、让人脊背发凉的锐利。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，喉咙里发出一种含混的声音——“烧炭？”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，声音忽然拔高了，“烧炭！”她的眼睛猛地瞪大，瞳孔里像是有两簇火从深处蹿上来，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。她的身子晃了一下，手扶着桌沿，指节泛白，骨节咯咯作响。她盯着张其羽，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警觉，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。“不烧！”她的声音又尖又利，在空旷的殿中回荡，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了，“不烧炭！谁都不许烧炭！”她跌落在地，仰头朝着周围并不存在的人影大声呼喝：“火，起火了！来人啊，救救娘娘！救救小皇子！”她脸上的惊恐与绝望全然不似作假，这般声嘶力竭的求救声，让张其羽仿佛身临其境，像是超越了整整十九年的光阴岁月，亲眼目睹了那晚仁僖皇后葬身火海的惨状。“大皇子……大皇子！你不能去，你不能去！”老嬷嬷骤然起身，扑至张其羽面前，双手扣住了她的双臂，十指狠狠嵌入皮肉中。“大皇子，不要怕，奴婢陪着您，奴婢陪着您！”她实在太过用力，张其羽忍不住痛呼出声：“……嬷嬷。”方才那句话里带了个“火”字，像是触动了老嬷嬷记忆深处的某个开关，她的精神愈发癫狂了，眼下竟又将她认成了大皇子。对精神错乱的人，要先想办法安抚对方的情绪，不能否定，不能对抗，要先顺从。“嬷嬷，您陪着我。”张其羽盯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，“没事，我们一起出去。”老嬷嬷的身子猛地一僵，像是被这句话钉住了。她盯着张其羽的眼睛，瞳孔里的火焰忽明忽暗，像风中的烛火，摇摇欲灭。她的手从张其羽的臂上滑下来，垂在身侧，嘴唇哆嗦了两下，突然又挤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，重复道：“大皇子……大皇子不怕……”“很快……奴婢很快就能带您出去了。”对方似乎慢慢缓和了下来，张其羽悬着的心刚要落地，老嬷嬷的手忽然又抬了起来，十指张开，猛地扣住了她的喉咙。张其羽的呼吸一滞，整个人僵住了。她艰难地仰起头，余光撇向老嬷嬷的脸，她原本灰白的瞳仁较之之前的任何一刻都要清明，全然不似一位错乱癫狂的病人。她的目光冰冷锐利，像一把刀子慢慢剜过张其羽的脸。这样狠戾的神色终于令张其羽感到了一丝恐惧，她用力抠开嬷嬷的手，为自己夺得一口新鲜的空气。“嬷……嬷。”“是你。”她冷声道，“是你放的火。”她的手指又收紧了一些，指甲嵌进张其羽的皮肤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“你害了娘娘一次还不够，还要来害第二次！”“是你害死了娘娘，是你！我要杀了你！我要杀了你！！”“阿羽——！”……是，陆今野的声音。张其羽已经分不清这声音是在殿外还是她的幻觉了。漂渺间，她好像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有什么东西被撞翻了，哗啦一声响，然后那只扼住她喉咙的手松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