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失去支撑,整个人直往下坠,像是要跌进一个很深很深的洞里。“阿羽……”有人接住了她。她看见陆今野焦急的脸,赤红的双目和一张一合的嘴唇,她想要说点什么去回应,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。……“不要!”“不要走!”“你要把大皇子带去哪里!”那声声嘶喊穿透了她的意识,像一根针扎进最深的梦里。然后一切归于沉寂。作者有话说:无归宁夫妇一体薄暮时分,张其羽神魂恍惚地醒来,发现自己身处的是她与陆今野的婚房。屋子里没有点灯,张其羽模模糊糊地看见床头坐着一个人,她神智尚未清醒,张嘴唤了一声:“陆今野。”“阿羽?你醒了?”陆今野俯身来查看她,“你感觉怎么样?可有好些?”张其羽闭了闭眼,她的喉咙还在疼,吞咽时像是卡了块碎瓷片。见她闭眸不语,陆今野脸色渐沉,掌心覆上她苍白的脸,轻柔又怜惜的抚摸。“你可知当时有多危险。”陆今野咬着牙道,“若我晚来半刻,你恐怕就……”张其羽被他这句话一激,昏迷前那些零碎的画面忽然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——“是你害死了娘娘!”她的瞳孔猛地一缩,撑起身子坐了起来,动作太猛,眼前一阵发黑。陆今野扶住她的肩,将她按回枕上。“别动,太医说你——”“那个嬷嬷呢?”张其羽打断他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她……她怎么样了?”陆今野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张其羽抓住他的衣袖,语速急切道:“她不是故意的,她神智不清楚,错把我认成了别人。”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陆今野,仁僖皇后与懿德太子的死,恐怕不是那么简单,坤宁宫的那场大火极有可能是有人在幕后操纵。可当她抬起头,对上陆今野那双幽深沉郁的眼睛时,所有到了嘴边的话又全都卡住了。她从这双眼睛里读到了一种名为“心疼”的情绪,这让她变得忽然有些无所适从。“我、我没事。只是喉咙还有些痛,其他地方都很好,你不必过于担心……”她说着说着,声音就低了下去。因为此时她才注意到,陆今野眼下一片青黑,原本光洁的下颌上竟然还冒出了短短的胡茬,衬得他整个人憔悴了许多。“怎么能不担心。”陆今野惙怛伤悴地看着她,“阿羽,你可知,今日才是我们成婚的第二日。”光是回想在宫中看到的那一幕,他的后背便已冷汗涔涔。他不敢想象,新婚不过两日,他还沉浸在前夜那场旖旎的美梦中没有醒来,还在为她不肯与自己推心置腹而黯然伤神,又为自己像孩子般暗中赌气觉得有些丢人,她却差点就要永远离他而去了!那一刻陆今野忽然觉得,那些琐碎都不重要了。只要她还活着,就什么都好。看着这双波光潋滟、似落满星子的眼睛,张其羽心中顿时酸软的不成样子。成婚才不到两日,自己就出了这么大的事,他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。既已拜堂成了夫妻,夫妇一体,她这般贸然行事,害他担惊受怕,实是她的过错。“此事是我不对,今后再不会这般了。”张其羽无比认真地说道,“我保证。”陆今野眨了眨眼睛,期期艾艾地忘了她一眼,随即便低下头,似整个人都无力的耷拉了下去。见他这般,张其羽之好硬着头皮道:“……日后我不管去哪都先同你同你说一声,让你安心。这样可好?”陆今野眸光一闪,猛的将她揽至怀中,确认道:“真的?”“……嗯。”陆今野冷了大半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容,他唇角上扬,嘴唇点吻着张其羽的发顶、耳后,低声道:“这可是你自己说的。”张其羽忽然有种自己上当受骗的感觉。“你还没告诉我,那位嬷嬷怎么样了。”“被关起来了。”陆今野道,“她是当年跟在仁僖皇后身边的老人,当年坤宁宫起火,她冲进火场,出来后就开始变得神智不清,见到人就喊‘娘娘’、‘大皇子’。”果然如此!“陛下念她忠心护主,在宫中安排人将她好生看顾。后见她实在疯得很了,就让她挪到了偏远些的后殿。”“陛下这回可有罚她?”“没有。”陆今野淡淡道,“陛下顾念仁僖皇后旧情,不忍对她过于苛罚,只是让她禁足。”闻言,张其羽这才松了一口气。“她差点就杀了你。”陆今野眯了眯眼,“你还担心她的安危吗?”张其羽顿了顿,道:“那并非是她的本意,她当时将我认成其他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