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林二柱慌了,连忙拉住陈金桃的手,“我……我再想想吧,让我好好想想。”林春分没再逼他。他心里清楚,现在火候还不够,急也没用。分家的种子已经扎下去了,只等再添一把火,就能彻底生根发芽。林二柱长长叹了口气,搂着还在气头上的陈金桃,掀了布帘回了里屋。布帘落下,里屋还传来陈金桃压抑的哽咽声,没一会儿,也渐渐静了下来。林春分躺下身,闭上了眼。他等着,等林家宝下次再作妖,就是他把分家摆上台面的时候,到时候,谁也拦不住。一墙之隔的大房,早已因为他们的对话,乱成了一团。农家的土胚房本就不隔音,陈金桃方才气极拔高的声音,传进了隔壁大房的外间。林狗蛋、林丫儿、林妮儿三姐弟,齐齐挤在一张床上,竖着耳朵听着,大气都不敢喘。“大姐,二叔他们……要分家?”林狗蛋年纪最小,声音抖得厉害,带着哭腔,凑到林丫儿耳边小声问。林丫儿没说话,眉头紧紧皱着,小脸上满是心事。“那……分家了,我们怎么办啊?”林妮儿也小声开口,“以前地里的活,都是二叔和爹一起干的,要是二叔走了,是不是所有活都要爹一个人干了?”三个孩子正小声嘀咕着,里屋的门帘一动,王阿花走了出来。看见三个孩子直挺挺坐在床上,王阿花吓了一跳,刚要开口问,就听见了隔壁二房的动静,她立刻闭了嘴,站在原地,安安静静听着。等二房那边彻底没声了,王阿花才呼出一口气。她看着眼前三张巴巴望着她的小脸,心里堵得慌。“娘。”一直沉默寡言、半天不说一句话的林丫儿,忽然轻轻开了口。“娘,二叔他们分家以后,是不是只有我们大房供三叔读书了?”一句话,林妮儿的眼眶就红了。林狗蛋也慌了,扯着王阿花的袖子。“娘,二叔他们真要走吗?那咱们咋办?”王阿花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她能说啥?说不会的?她自己都不信。说咱们也分?她男人那个闷葫芦,指望不上啊。林大柱在里屋等了半天,没见王阿花回去,出来找人,刚掀帘子,就听见了林丫儿那句分家的话。“什么分家?可不能分家啊!”林大柱当场就急了,“一家人好好的,分什么家?分了家还叫一家人吗?爹娘还在,兄弟分家,那是大不孝!传出去要被全村人笑话,被人戳脊梁骨的!”王阿花心里本就乱成一团,被他这么咋咋呼呼一喊,心里那股火噌地窜上来。她狠狠剜了林大柱一眼,一句话没说,转身回了里屋。林大柱站在原地,挠了挠后脑勺。他看看关得死死的房门,又凑到三个孩子跟前,小声问:“你们娘这是咋了?”三个孩子心里都揣着沉甸甸的事,一个个低着头,谁也没理他。林大柱碰了一鼻子灰,只能讪讪地摸了摸鼻子,自己灰溜溜地回了里屋。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林狗蛋小声开口。“大姐,二姐,你们说二叔他们真能分吗?”林丫儿没说话。林妮儿攥着衣角。“分了也好,春哥儿好歹不被作践了。”这话说出来,三个人都不吭声了。林狗蛋低下头,抠着自己的手。“我也想分家”猫眼草林春分依旧是被张水草吵醒的,他实在没习惯早起。“一天到晚就知道躺在炕上!伤都好了八百年了,还在家干吃饭不干活!我们老林家是倒了八辈子霉,养了你这么个赔钱货!”“地里的活不干,家里的活不沾手,顿顿还要蹭口吃的,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的少爷呢!”陈金桃听不下去,小声回了句:“娘,春哥儿还没好利索……”“没好利索?我看他是懒!一个哥儿家家的,天天躺着当少爷,谁惯的毛病!”林春分坐在床上,听着张水草在院子里骂街。说实话,他觉得林家人都是忍者。张水草骂成这样,大房那边鸦雀无声,他爹闷头干活,他娘只会抹眼泪。忍者家族。他待不下去了。“娘,我去挖野菜。”陈金桃愣了一下。“你伤还没好……”“好了。”林春分拎起墙角的竹筐,“闲着也是闲着,省得奶天天骂。”他走到大房门口,往里探了个头。林丫儿、林妮儿、林狗蛋正挤在炕沿上剥豆子。看见他,三张脸齐齐抬起来。“我去挖野菜,你们去不去?”三个人都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