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的就是这个“红疹”。林春分掰下一小截茎秆,放进嘴里,咬了一口。汁液在舌尖炸开。嗯,难吃,林春分评价。苦、麻、涩,三种味道搅在一起,舌头像被砂纸磨了一遍。他忍着没吐,嚼了两下,咽下去。然后躺平,听着林二柱的鼾声等待。大约过了半个时辰,痒意从手臂内侧开始冒出来。像有无数只小蚂蚁在皮肤底下爬,从胳膊爬到胸口,从胸口爬到后背,又从后背蔓延到腿。林春分摸了摸胳膊,全是凹凸不平的疙瘩。成了。他嘴角上扬。看来这地方的猫眼草,和上辈子那些植物图鉴里写的,效果是一样的。又忍了几息,痒意已经蔓到了脖颈和耳后。林春分不再等了,左手摸上右腕,指尖触到那块桃花胎记。灵泉淌出来。他抬手凑到嘴边,喝了一大口。清甜的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,那股铺天盖地的痒意就开始退散。几个呼吸的工夫,浑身上下不痒了。皮肤上还残留着一点微微的热意,像大夏天晒了日头之后的那种感觉。他伸手摸了摸胳膊,已经恢复平滑。林春分把手放下,闭上眼。灵泉能解猫眼草的毒。速度还这么快。他把那株剩下一大半的猫眼草重新放回床底下。同盟翌日。张水草带着陈金桃和王阿花去了河边洗衣裳,院子里难得清静。鸡群在墙角争抢最后一点灵泉浇出来的野菜。别说,感觉吃了之后,几只公鸡打鸣都更有力气了。林丫儿蹲在鸡窝旁边,把剁碎的野菜拌进糠里,倒进食槽。鸡群也不理她,继续扑棱着翅膀咯咯叫着抢菜。林妮儿拿着扫帚扫院子,从东头扫到西头,灰尘扬起来,在日光里打着旋。林春分从屋里出来,往后院走。路过林妮儿身边的时候,脚步微停。“叫上你姐,后院来。”林妮儿握着扫帚,愣了一下。扭头看林丫儿,林丫儿也正看她。两人对视一眼,放下手里的活,跟了上去。后院是林家堆柴火的地方。几捆干柴靠在土墙根下,上头搭着两张破草席遮雨,旁边是茅房。这里平时没人来,说话方便。林春分靠着墙,呃,当然是远离茅房那边。等大房姐妹俩。林妮儿先钻进来,拍着袖子上的草屑。“春哥儿,你叫我们啥事儿?待会儿奶回来撞见,午饭都没得吃了!”林丫儿跟在后头,没说话,只是看着林春分。林春分没绕弯子。“那天晚上的话,你们听见了吧。”林丫儿的动作停下。林妮儿脸色一下子变了。土墙不隔音。那天夜里陈金桃拔高的嗓门,自然是传进了大房的外间。林春分知道,他第一天穿来躺在床上的时候,就听见过隔壁三个孩子窸窸窣窣的动静。他是故意让她们听见的。分家这事,光靠二房一家,怕是难以推动。林二柱虽然有些脾气,但孝道压着他。陈金桃立起来了,可她说话没分量。他需要盟友。大房就是最好的盟友。据他这些日子的观察,林妮儿是摆在明面上的不满。张水草骂人的时候,她会偷偷瞪眼。林家宝吃肉的时候,她会撇嘴。林丫儿心思重,嘴上不说,但和妹妹是一条心。至于林狗蛋,年纪小,对两个姐姐言听计从。拿住两姐妹,就拿住了大房的孩子们。拿住了孩子们,王阿花就跑不掉。王阿花站过来,林大柱那个闷葫芦就是最后一个倒的多米诺骨牌。昨天挖野菜,他故意约了大房三姐弟。一路上林妮儿和林狗蛋围着他叽叽喳喳,林丫儿含笑走在后头。他就知道,这三个人对他的态度,对分家的态度了。果然。听见他的话,姐妹俩的神色都有些不自然。“春哥儿,我们不是故意听的。”林妮儿赶紧解释,两只手在身前乱摆,“是墙太薄了,我们……”“没关系。”林春分双手抱臂。“我只有一个问题。”他看向林丫儿。林丫儿的嘴唇抿了抿,并未躲闪。“你问。”“你们,想不想分家?”声音压得很低。落在两姐妹耳中,却像一道惊雷。林妮儿的眼睛霎时瞪圆了,林丫儿的手指也蜷了蜷。后院安静了一瞬。前院传来芦花鸡咯咯的叫声,还有风吹过灌木丛的沙沙声。“什、什么?”林妮儿以为自己听错了。“你们不想?”林春分挑眉,“看来是我多嘴了。”他作势要走。林妮儿一个箭步冲上来,张开胳膊拦住他。嘴巴张了好几下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急得脸都红了,求助地看向林丫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