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……姐你说啊!”林丫儿脸上那副沉稳的表情也裂开了。“春哥儿。”她开口,声音比平时有些颤抖。“想。我们想分家!”林春分收回脚步。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成了。“别激动。”他靠回墙上,“听我说完再决定。”林春分看着两人。两姐妹看着他。林妮儿还张着胳膊,忘了收回去。“你十七,她十六。”“我就是看你们都懂事儿了,才敢跟你们说这话。”林丫儿嗯了一声。林春分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。一小截草茎,叶子蔫了,顶端几颗黄绿色的颗粒还支棱着,像猫的眼珠。他递到两人面前。“这个,认识吗?”林丫儿接过来,翻过来翻过去看了看。林妮儿凑过脑袋,看了一眼就往后缩。“这是猫眼草。”林丫儿抬起头,“有毒的。娘不让我们碰。”“要的就是它有毒。”林春分说完,林妮儿默默又往后退了一步。林丫儿倒是没动,还站在原地,等他下文。林春分故意逗林妮儿。“要不然——怎么给你吃啊。”林妮儿的脸一下子白了。“啥、啥意思啊?”她又退了一步,后背快贴上柴火堆了。眼睛在林春分和林丫儿之间来回转,像只被堵在墙角的小鸡崽。林春分没解释,就看着她,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。林妮儿又退了一步。这回真靠上柴火堆了,干柴被她撞得晃了晃,最上头那根滚下来,骨碌碌掉在地上。“姐……”她声音都颤了。林丫儿看不下去了。“春哥儿,别吓她了。”她把猫眼草递回给林春分。“要我们干啥,你直说吧。”林春分接过那截草茎,看向林妮儿。林妮儿缩在柴火堆旁边,两只手攥着衣角,眼巴巴地望着他,看着可怜巴巴的。林春分把猫眼草举起来,对着日光看了看。黄绿色的小颗粒被光打透,像真的猫眼一样,亮幽幽的。然后他看向两姐妹,眨眨眼,语气无辜得很。“真的是给你们吃啊~”计谋林春分收回逗人的心思,脸上的散漫收了收。“这草吃了会浑身长红疹。”林春分把猫眼草在指间转了个圈。“像天花一样。”林妮儿不知什么时候又凑回来了,脖子伸得老长,盯着那截蔫了吧唧的草茎。“那这草,可真不是好东西。”林春分嘴角勾了一下。“不。它于我们而言,是好东西。”两姐妹对视一眼。脸上全是大写的不解。林丫儿捏着衣角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好东西?”“这带毒的野草,能有什么用?”林春分掂了掂手里的草茎,慢悠悠开口。“我已经试过了。”林春分把猫眼草举到两人眼前,“除了长红疹会有点痒,看着吓人之外,没别的弊端。”林妮儿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。“春哥儿,你虎啊!吃这个干啥!”林春分运筹帷幄的气氛被这一嗓子喊得稀碎。他颇为无奈地瞪了林妮儿一眼。林妮儿缩了缩脖子,小声嘀咕:“本来就是嘛……谁没事吃毒草啊。”“春哥儿是想让我们吃下猫眼草,伪装成天花?”林丫儿的声音响起来。林春分看了她一眼,目光里带了几分赞赏。但林丫儿的眉头还皱着。“伪装成天花……和分家有什么关系?”好吧。有点聪明,但不多。林春分只能掰开了揉碎了跟她们讲。“你们想想。”他竖起一根手指,“到时候爷奶和三房,看见你们浑身红疹,以为你们得了天花。他们会给你们治吗?”两姐妹愣了一下。林妮儿先反应过来,嘴巴一撇。“肯定不会啊!奶连你摔了脑袋都不肯请郎中,我们得天花,她才舍不得花那钱呢。”林丫儿也点了点头,脸色沉下去。“对。”林春分又竖起第二根手指,“天花可是会传染的。他们不给你们治,会怎么做?”两姐妹没开口。“把你们扔出去。”林春分替她们说了,“扔得远远的,越远越好,最好别传染给金贵的三房。”林妮儿的脸色变了,林丫儿亦是沉下脸。“然后呢?”林春分看着她们,“我和狗蛋,都跟你们有接触。你们被扔出去了,我们跑得掉?”他伸出第三根手指。“到时候我也吃下这草,浑身长满红疹。爷奶和三房一看,二房那个赔钱货也得了天花。你们猜,他们会怎么办?”林妮儿抢着说:“把你也扔出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