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,天彻底黑透了。外面的风大了起来,刮得树梢哗哗响,时不时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林二柱找了两根手腕粗的木棍,放在门口,一根递给林大柱。“我前半夜守,你后半夜。”林二柱说林大柱点点头,把木棍接过,紧紧握在手里。王阿花打了个哈欠,闭上眼,没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。陈金桃靠在她旁边,也闭上了眼。林春分躺在床的最外侧,林狗蛋挨着他。这小子已经睡着了,一条腿搭在林春分小腿上,沉甸甸的。林春分把他的腿挪开。过了一会儿,又搭上来了。再挪。再搭。林春分放弃了。好吧,你赢了。一床薄被,四个人盖着,倒也挤得暖融融的。抓鱼林春分觉得有人在拍他的胳膊。一下接一下,没完没了。他费力地睁开眼,看到林丫儿的脸凑在很近的地方。“解药。”林丫儿声音压得很低,手伸着。林春分脑子还迷糊着,手已经摸进怀里,掏出那个小竹筒塞过去。做完这个动作,他身子一歪就要倒回去睡。旁边的林狗蛋被林丫儿挤得往墙边缩,哼哼唧唧蹬了两下腿,又睡死了。林春分扯了扯薄被蒙住头。林丫儿拿到竹筒,轻轻推醒林妮儿。姐妹俩窸窸窣窣坐起来,背对着门口那点微光,仰头把竹筒里的水喝了几口。林妮儿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口,抹了抹嘴。“啥味儿?”林丫儿看她。“没啥味儿。”林妮儿咂了咂嘴,“就水的味儿。”凉意滑下去,喉咙里那点干痒没了,脸上的刺痒跟着消退。两人对看了一眼,都松了口气。“真管用。”林妮儿用气音说,摸了摸自己的脸。林丫儿点点头,把竹筒塞好。她转头看看又睡过去的林春分,犹豫了一下,推推林妮儿,指指林春分,又指指竹筒。林妮儿明白了。她爬过去,捏着竹筒,试着往林春分嘴边凑。林春分正梦见上辈子公司的咖啡机,忽然咖啡变成一股凉水灌进他嘴里。“咳!咳咳咳!”他一个激灵坐起来,咳得惊天动地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差点,差点就成了被水呛死的穿越者。他咳得脸通红,抬眼就看见林妮儿捏着竹筒,有点讪讪地看他。林丫儿也凑过来,脸上带着点心虚。“咳、咳咳……”林春分拍着胸口,眼泪都出来了,“你们谋杀亲弟?”林妮儿立刻指向林丫儿:“姐让我灌的。”林丫儿面不改色:“你一直不醒。我们喝的时候你没喝,怕落下你。”林春分深吸一口气。算了,不跟她们计较。他仰头把竹筒里剩下的水喝完。水确实没啥味儿,清清凉凉的,顺着嗓子滑下去挺舒服。灵泉掺了水,效用没那么快,估计得下午红疹才能消。他把空竹筒放下,看了眼床里侧。林狗蛋还睡着,嘴巴微张。屋里的灶台边,王阿花和陈金桃看几个孩子没事,又忙活起来。两人轻手轻脚掏出来剩下的糙米,倒在瓦锅里,添了水。糙米不多,就小半捧,倒在锅里,一眼就能数清米粒。林大柱和林二柱天不亮就出了门,说是去附近林子里捡点干柴,再看看能不能挖点能吃的野菜。这一通折腾,林春分也醒了。他把林狗蛋压着的那条腿挪开,下了床。陈金桃听见动静,回头看他。“醒了?锅里的粥快好了,先坐会暖和暖和。”林春分活动了一下睡得发僵的脖子,推开门往外走。“我出去走走。”山里的清晨凉丝丝的。天色还没大亮,树梢上头挂着薄薄一层光。林春分吸了吸鼻子,空气里有股青草混着泥土的味儿。他伸个懒腰,目光落到不远处那条小溪上。水不宽,看着挺清,他们喝的水就是从那儿打的。没事做,他溜溜达达走过去。溪水哗哗流,清得能看见底下光滑的石头。林春分蹲在岸边,看着水里偶尔掠过的小黑影发呆。灵泉能催菜。上回在后院浇的那几棵野菜,长得飞快。灵泉喂鸡,鸡也爱吃。那鱼呢?要是能引来鱼,今天的饭就有着落了。分家是成了,可往后吃什么才是大事。从家里带出来的那点粮食,吃不了几天。后山野菜有限,野物不好抓。要是这灵泉能引来鱼……林春分摸摸下巴,试试呗,反正不亏。他左右看看,指尖悄悄凝了两滴灵泉,滴进面前的溪水里。他蹲着等了几个呼吸。啥都没有。“不会没用吧。”林春分嘟囔了一句,又滴了一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