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滴刚入水,溪流下游突然蹿上来几道黑影。快得很,跟箭似的,直奔他滴灵泉的位置冲过来。林春分眼睛一下子睁大了。鱼。大肥鱼。每一条都有巴掌宽,脊背黑黝黝的,在水里摆着尾巴往上蹿。可没等鱼游到跟前,灵泉就被溪水冲散了。那几条鱼猛地停在半路,甩着尾巴在原地打转,像是找不到方向,不知道该往哪游。林春分急了。到嘴的鱼,哪能让它飞了!“别走别走啊!”他又赶忙往水里滴了两滴。灵泉从指尖渗出来,刚碰到水面,还没来得及化开,离他最近的那条鱼猛地一蹿,一口咬住了他手指。动作比脑子快。“哗啦!”一条有他小臂长、肥壮的大草鱼,被林春分从水里直接拎了出来!鱼尾巴拼命甩,水珠溅得到处都是,在晨光里亮闪闪的。鱼身滑溜溜的,差点脱手,他赶紧另一只手也上去,两只手掐着鱼鳃往岸上一甩。鱼摔在草地上,蹦了两下,不动了。林春分蹲在溪边,大口喘气。林春分发蒙地看着这条鱼,真肥,少说有两斤。“林太公钓鱼。”他嘀咕了一声,“愿者上钩。”不对。人家姜太公是用直钩钓,他这是用手抓。也不对。是鱼先咬他的。林春分决定不纠结这个称呼问题了,他弯腰把鱼捡起来,鱼鳃还在微微翕动。沉甸甸的,掂着就踏实。他往溪水里又看了一眼。剩下的几条鱼还在原地打转,嘴巴一张一合的。林春分冲它们摆了摆手:“今天够吃了。改天再来找你们。”林春分把鱼拎起来往回走,心后知后觉地怦怦跳。他低头看看怀里还在扑腾的大鱼,脚步轻快了许多。有福之人锅里的糙米香飘满了整间小屋,王阿花擦了擦手,走到床边拍了拍林狗蛋的屁股。“起来吃饭了,再睡粥都凉了。”林狗蛋哼唧两声,揉着眼睛坐起来,头发睡得乱糟糟的,像个炸毛的小刺猬。他刚打了个哈欠,一抬眼,就对上了坐在床边的林丫儿和林妮儿。林狗蛋的哈欠卡在了喉咙里。他眨巴眨巴眼,以为自己没睡醒,猛地把眼闭上,又唰地睁开。还是不对。他又伸出手,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。林丫儿被他这一串动作逗笑了,伸手戳了戳他的脑门。“干什么呢,狗蛋,睡傻了?”林狗蛋没理会她的打趣,身子往前凑了凑,眼睛瞪得溜圆,在两个姐姐脸上来回扫。下一秒,他猛地扯开嗓子喊了一声“娘!!!!”,声音大得掀屋顶,屋外枝头上歇着的鸟都被惊得扑棱着翅膀飞远了。王阿花正端着碗从灶台边过来,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,碗里的粥都晃出来半勺。她快步走过来,抬手就往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。“干啥呢你!没吃饭还有力气瞎吼!吓着你姐姐们!”“娘!你快看!”林狗蛋顾不上疼,拽着王阿花的胳膊就往床边拉,手指着两个姐姐的脸,急切得话都快说不连贯了,“你快看大姐二姐脸上的疹子!是不是快消了!”王阿花听见这话,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放在了旁边的木桌上。她愣了一瞬,连忙俯下身,凑到两个女儿脸跟前,眼睛一眨不眨地仔细端详。清晨的天光从窗缝里透进来,正好落在两个姑娘脸上。原本密密麻麻凸起的红疹子,此刻淡了大半,肿起来的地方也消了下去,只剩浅浅的淡粉色印子,看着一点都不吓人了。脸色虽然还有点苍白,但那股病气沉沉的劲儿没了,眼睛也清亮许多。“真的消了!真的消了啊!”王阿花捧着两姐妹的脸,手指头都在抖。昨天把两个孩子背上山的时候,她心里其实做了最坏的打算,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,把一辈子的菩萨都求遍了。这会儿看着闺女脸上的疹子实实在在消下去,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“娘你别哭。”林丫儿抬手给她擦眼睛。“没哭。”王阿花拿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,“娘是高兴。”陈金桃听见动静,也连忙快步走了过来,凑到跟前左瞧瞧右看看,看完林丫儿看林妮儿,脸上浮现笑意。“哎哟,这可是天大的好事!疹子消了,就说明快好了!”她又伸手摸了摸两个姑娘的额头,温度也正常,悬了一天一夜的心,总算落下来大半。林狗蛋挤在大人中间,脑袋一会儿往左转看林丫儿,一会儿往右转看林妮儿,脸上的表情又高兴又着急。“那我呢那我呢!我脸上有没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