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卖!怎么不卖?”林春分爽快地收了钱,利索地给人装货,“叔,你挑着担子去外头吆喝,只要勤快点,一天挣个几十文钱绝对没问题。”一时间,青山村的小路上,全是挑着担子、背着竹筐进货的汉子。那些没牛车的人家,就靠着一双肩膀,进个几十筒、上百筒,走街串巷地去零售。由于散户多,竹筒的需求量简直呈几何倍数增长。林满仓一看,这势头如果不规范一下,怕是要乱。更重要的是,林春分一家哪忙得过来这成千上万个竹筒的灌装?当天下午,林满仓便敲响了大钟,开了祠堂。“乡亲们,安静!”林满仓站在祠堂高处,红光满面,“春哥儿大义,给了咱青山村一条长久的进项。现在沁泉春酒一天要出上千个竹筒,张家李家忙不过来。春哥儿说了,还要在村里招四五家人做竹筒。”台下村民顿时屏住了呼吸,眼珠子都红了。“这活儿不仅要手脚利索,最紧要的是爱干净!酒是入口的东西,谁要是手脏心黑坏了招牌,我自惭形秽院试迫在眉睫,谢砚此时正坐在那间已经修补稳当的屋子里,埋头苦读。见林春分进门,他忙放下手中的书卷,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暖意。“春哥儿,你怎么亲自过来了?”“来看看你准备得咋样。”林春分也不客气,直接把银子往桌上一拍,“谢大哥,咱们之前说好了。你只管考试,剩下的交给我。走,今天带你去镇上,笔墨纸砚、备考的书籍,只要是最好的,咱全买了。”谢砚看着桌上的银子,又看看林春分那副财大气粗的小模样,心里那股子紧绷的压力竟奇迹般地消失了大半。“好。”他郑重地应了一声。他知道,这不仅仅是银子,更是林春分的一份信任。他握紧了拳头,目光看向远方,那是贡院的方向。他必须赢,不只为自己。两人并肩走向云溪镇,阳光穿透薄雾洒在路面上。林春分心里美滋滋的,谢砚能中举的话,这买卖,就稳赚不赔!二月的风虽仍透着寒意,却已带了三分春水的润泽。林春分领着谢砚踏入云溪镇时,正值集市热闹的很。两人走在一起,实在是扎眼。林春分一身崭新的月色暗纹棉袍,眉间那点朱砂痣熠熠生光,衬得那张脸愈发像瓷画里走出来的仙童;而他身侧的谢砚,虽换了干净衣裳,却依旧掩不住长衫下那副削瘦得有些单薄的骨架。“伙计,这端砚我要了。还有那上好的松烟墨,装两盒。”林春分站在文宝斋的柜台前,从荷包里大方地摸出一块银锭,“叮当”一声脆响,拍在了柜面上。书铺里几个穿着长衫、穷酸气十足的童生登时侧目,瞧瞧那付钱的哥儿,再瞅瞅那站在一旁垂眸不语的书生,私语声便在角落里嗡嗡响起。“那是谁家的哥儿?怎生得这般俊俏,却养了个吃软饭的白面书生?”“啧啧,你看那穷书生,买个笔墨还要哥儿掏银子,读书人的风骨怕是都丢到几里外去了。”谢砚眼睫颤了颤,却未曾挪动半分。他像是没听见那些讥讽一般,只是安静地帮林春分拎起打包好的纸墨。林春分斜睨了那几个人一眼,压根没打算接话。压力?不存在的。他这银子是他自己挣的,谢砚现在本来就是在吃软饭。“谢阿兄,咱们再去那边的点心铺子瞧瞧。我听说他家的如意糕和蜜饯做得地道,买些回去给柳婶子甜甜嘴,剩下的你带进考场,饿了垫垫。”林春分不由分说,扯着谢砚的袖子就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