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枫这么乖,司长英开心了。他将枫重新拉进怀里,这一次没有禁锢,没有惩罚,只是抱着。手臂环过枫的背,手掌贴在枫的肩胛骨上,有节奏地、轻轻地拍着。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和电梯里一模一样的节奏,一模一样的力度,一模一样的温柔。“我哄你睡觉,闭上眼睛。”枫真的闭上了眼睛。(还得搞一把枪,一枪崩了他。)车厢里安静极了。安静得很诡异。……龙天凌带着南弦月回到自己的住所。电梯门打开的瞬间。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。客厅一片狼藉。空气中有一种科技设备烧毁后留下的焦糊味。管家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,他的嘴角有一块瘀青,头发也乱了,但他的步伐依然沉稳,声音也压得很低,带着一个老管家在危急时刻应有的克制和冷静。“统领。您终于回来了。”“发生了什么事?”“司长英大人来了。他控制了我们,将枫带走了。”“带走了?”他的目光扫过客厅——碎掉的茶具、倒下的书架、被踩烂的窗帘钩、地板上几道深深的划痕。这是他的住所,他亲手设计的安保系统,他打造的堡垒。三层门禁。生物识别。全天候监控。独立通讯频段。“这里的安保,何时如此差了?”龙天凌的声音冷得能冻住空气。管家低下头,声音里带着几分愧疚和无奈。“司大人带了最先进的武器和科技来。他们的设备直接破解了电梯的系统,将整栋楼的信号全部屏蔽了。我们的人无法对外联络,监控全部瘫痪,连紧急通道都被他们的技术人员锁死了。”他抬起眼看了龙天凌一眼,又低下头去。“他带了至少二十个保镖,全部配备了军用级的装备。我们……”司忠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,“我们实在无力反抗。”龙天凌沉默地站在那里,像一座被冰雪封住的山。他的手指在颤抖。深吸了一口气,将那股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地压了回去。这时。南弦月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。那张一直呆滞空白的脸上,忽然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。他微微抬起头,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。动作很轻,很慢,像一只不确定自己闻到什么的幼兽。血。南弦月的瞳孔微微放大了。他从龙天凌的怀里挣了一下。龙天凌松开了手。南弦月的脚落在地板上,踉跄了一下,险些摔倒,但他没有停。他扑进卧室,将枫的衣服抱进了怀里。他的手指攥着衣领,将那块暗红色的痕迹凑到鼻尖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“哥哥。”他开口了,声音太久没用,跑调了。“哥哥。”南弦月又喊了一声。他将外套抱得更紧了,脸埋在里面,鼻尖蹭着那块血迹,嘴唇微微翕动着,像是在跟一个不存在的人说话。“哥哥……哥哥……”为什么只对你,这么着迷龙天凌站在几步之外,看着这一幕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上前几步,在南弦月身边蹲下来。伸出手,轻轻地搭在南弦月的肩膀上。“南弦月,你怎么了?”南弦月没有抬头,依然把脸埋在那件外套里。“是不是想起什么了?”龙天凌问。南弦月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抱着那件外套,反复地、喃喃地念着那两个字,像一首被卡住的唱片,在同一道刻痕里循环往复,永远跳不出去。“哥哥……哥哥……”“哥哥……哥哥……”龙天凌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这是他找了六年的人。六年。两千多个日夜。从边境到帝都,从战场到废墟,从希望到绝望再到希望。他找遍了每一个可能的地方,翻遍了每一条可能的线索,问遍了每一个可能知道南弦月下落的人。六年来,他从来没有放弃过。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,即使所有人都告诉他南弦月已经死了,即使他自己有时候也快要相信了。现在南弦月就在他怀里。温热的,呼吸着的,活着的。但也是破碎的。龙天凌将南弦月放在床上,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。南弦月的眼睛半睁着,目光涣散地看着天花板,手里还攥着那件外套的衣角,不肯松开。“哥哥……”他最后念了一声,然后闭上了眼睛。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,睡着了。龙天凌在床边站了很久。……古堡。车队无声地驶入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