靴子踩在碎裂的玻璃上,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,像踩在薄冰上。同时。他的手里多了一支药剂——透明的针管,淡蓝色的液体,在应急灯的红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枫看到了。又是药剂,这人的药剂都不是好东西。他没有思考。手指扣下了扳机。“砰。”一声闷响。司长英的左胸口出现了一片红。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,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树,但他没有倒下去。他快速移动到枫身边。枫还想开能死在你手上倒是不错司长英接住了他,一只手环过他的肩,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膝弯,将人稳稳地抱进了怀里。枫的脸靠在他的胸口,正好贴着那片血迹上。司长英低头看着他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然后对身后的人说:“如果我死了,任何人不许动他。如果还有救,让我醒在他前面。”说完。他眼前一黑。身体向前倾,轰然倒下。“司大人!!!”部队首领从走廊那头冲了过来,单膝跪在地上。“医生!快!叫医生!”医生快速过来。医生是司长英给枫备的,他害怕枫伤到自己。“还有脉搏!”医生的声音又急又尖,“抬到手术台上去——快!准备输血,准备除颤仪,准备——准备所有能用的东西!”两人将司长英抬到那勉强还算是手术台的手术台上。医生的手在发抖。弹药刚刚好卡在心脏里面!……枫醒来。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司长英。他以为自己在做梦,或者还在昏迷中没有醒过来。他眨了眨眼,又眨了眨眼,那张脸还在那里—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姿态很放松,不像是中枪过的人。枫不敢相信。他明明将那颗子弹送进了对方的左胸口。那颗足以让顶级alpha致命的子弹。他亲眼看到那片红色在白色衬衫上洇开。他亲手将那颗子弹送进了对方的心脏,为何他会坐在这里?为何他还活着?为何他还能用那种温柔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眼神看着他?“醒了?”司长英的声音比以往虚弱。“你没事?”枫不可置信在确认。“还死不了。”司长英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枫在想——他的枪法出问题了?不可能。他的眉头皱了起来。“你枪法没问题。”司长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“是我的命太大了。”枫动了动身体,想坐起来。他的手臂撑在床上,手腕用力,身体往上抬了一下——然后整个人像一摊被抽走了骨架的泥塑一样,软软地垮了下去,后背重重地砸回床垫上。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能死在你手上倒是不错。”司长英的声音温柔得让人脊背发凉,“不过,我还想在死之前好好爱你——舍不得死在你前面。”枫急了。像是被火烧到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的急。他的脸涨得通红。“你他妈的——少恶心老子!老子不喜欢你!”司长英好似没有长耳朵一般。他不回复,不说话,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。他像是根本没有听到枫的话,或者听到了,但不在意,或者在意了,但觉得没有必要回应——像一个大人看着一个发脾气的小孩子,不哄,不骂,不解释,只是安静地看着,等他闹完,等他累了,等他发现自己再怎么闹都改变不了任何事。枫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移开了目光,盯着天花板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敢看司长英的眼睛。“你才醒来,休息一下。”司长英的声音沉稳,“这药剂有一周的后遗症。倒不是什么大问题——只是四肢无力。”他顿了一下,从椅子上站起来,动作有些慢,他是真的快不了。“所以,逃跑或者杀我这事,暂时别想了。”他转过身,粉色长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,走向门口。他撑不住了。关上门的那一刻,他的左手猛地按住了左胸口,脸在那一瞬间白了几个度。他的心脏突突地疼。然后迈开步子,走向书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