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暮没有看他。他的目光越过司长英的肩膀,落在那颗被按回去的黑色脑袋上,眼眸微微眯了一下。“枫,过来。”他喊了一声,声音清冽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、不知天高地厚的执拗。餐厅里安静了。旁边几桌的客人早就放下了餐具,目光在司长英和白暮之间疯狂地来回扫射,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。有人认出了白暮——白家你过来枫的腿哆嗦了一下。这两个王八蛋,他谁都不要。他想自己走。他的脚动了一下——就那么一下,整个世界开始旋转。窗户玻璃外面是万丈高空,地板玻璃下面是万丈高空,四面八方都是空的,没有一面墙是实的。他的脑袋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台失控的陀螺,天旋地转,胃里的蛋糕往上翻涌,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。膝盖彻底软了下去。枫看了看白暮,又看了看司长英。白暮的手还伸着。司长英站在一步之外,看起来像什么都不在乎,但那双眼眸深处,有一根绷紧的弦。枫的选择不难做。司长英好歹喜欢的是他这个人。白暮只是在他身上找其他人的影子。他朝司长英走了一步。只一步。腿还是软的。脚还是虚的。但他伸出了手,指尖微微蜷缩着,像一个终于不再逞强,愿意承认自己需要依靠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