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看到什么。"
"那个信封。"
陆清舟沉默了一拍。"看到了。"
"所以你就——"贺叙白筷子戳在米饭里,一下一下地扎着,"你什么反应?"
"什么什么反应。"
贺叙白瞪着他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恼羞成怒的底色,但更多的是别的什么——紧张的,像站在什么边缘上等他推一把或者拉一把的东西。他瞪着陆清舟瞪了三秒,然后别过脸去。"算了,当我没说。"
陆清舟放下筷子,看着贺叙白被窗外的光照亮的侧脸。他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"我看你扔了。所以没什么反应。"
贺叙白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陆清舟又说:"挺干脆的。"
贺叙白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抽了一下,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别的。他低头扒了一大口饭,含含糊糊地说:"不干脆还能留着过年。"
"留着也挺好。"
"好什么。"
"当书签。"
贺叙白呛了一下,用力锤了两下胸口把那口饭咽下去,抬起头用一种"你他妈在逗我"的表情看着陆清舟。陆清舟的表情很平,看不出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,但嘴角那个很浅的弧度出卖了他。
"陆清舟你——"贺叙白指着他,手指在空中点了两下,"你是不是故意的。"
"故意什么。"
"故意让我吃饭噎着。"
陆清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目光落在窗户外面。"没有。"
贺叙白把手指收回来,低头继续吃饭。但他扒了两口之后发现自己的嘴角翘着,压都压不下去。他拼命把那点笑意塞进米粒里,抬头的时候恢复了正常的表情,但耳朵尖还是红的。
下午的课贺叙白照常上着。物理老师讲完了动量守恒这一章,布置了课后练习,贺叙白低头做题的时候动作比以前利落了不少。陆清舟有时候偏过头看他一眼,发现他后颈的线条放松着,笔尖移动的速度均匀而稳定。
课间的时候周意临从前排溜过来,趴到贺叙白桌边上,用一种"我发现你不对劲"的眼神盯着他看了半天。"你中午跟陆清舟吃饭的时候说了啥?回来之后整个人像变了似的。"
"变了什么?"
"笑。你是不是笑了?"周意临眯着眼,"你平时吃饭的时候从来不笑。"
"你眼花了。"贺叙白头也没抬,笔尖还在做题。
"我没眼花,我刚才看见你坐那儿写题的时候嘴角翘着的。"
"写题写高兴了。"
周意临用一种"我信你个鬼"的表情看着他,但贺叙白始终低着头没有跟他对视,他意味深长的"啧"了一声,站起来回自己座位了。
贺叙白继续写题。但他知道周意临说的是对的——他刚才确实在写题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弯了一下嘴角,因为脑子里忽然闪过陆清舟说"当书签"时那张平淡又藏着弧度的脸。他把那个画面赶出了脑子,笔尖重新落在纸面上,认真写字。
放学的时候两个人走出校门。今天的天比前几天暗得早了一些,四月的尾巴了,暮色在六点不到的时候已经染上浅灰色的蓝。两个人走在香樟树底下,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叠在一起。
贺叙白走着走着忽然说:"今天那个写信的人,你说她会不会难受?"
陆清舟偏过头看了他一眼。"不知道。"
"我扔得太快了。应该留着写个回复再扔。"
"你写什么回复。"
贺叙白想了想。"谢谢,以后不用写了。就这句。"
陆清舟沉默了一会儿。"你写了的话,她可能会更难受。"
"为什么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