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雨天的尾巴（第2页）

“我去一下，很快回来。”

裴约没有点头，也没有摇头，只是把怀里的枕头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
裴隐跟着院长走出房间，走过走廊，走进那间他来过好几次的办公室。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中年女人，穿着整洁的浅色外套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膝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。她看到裴隐进来，笑了一下，目光温和地打量着他。

“你就是小隐吧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叫陈婉，你可以叫我陈阿姨。”

裴隐点了点头，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。他没有紧张，也没有刻意表现得很乖巧，就只是安静地坐着，等对方开口。

陈婉问了他一些问题。喜欢吃什么，平时喜欢做什么，在学校成绩怎么样。裴隐一一回答了，不多说一个字，也不敷衍。

陈婉对他的回答似乎很满意，笑着点了点头，然后转向院长：“这孩子很懂事。”

院长在旁边附和：“是啊，小隐一直很省心，学习也好，从来不用我们操心。”

裴隐听着这些话，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。

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，留了一条缝。从那条缝里，他能看到走廊对面那扇窗户，窗外还在下雨。他也知道，在这条走廊的尽头，在那间放着两张小床的房间里，有一个小男孩正抱着破枕头，焦急地等着他回去。

“小隐？”陈婉的声音把他拉回来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愿不愿意跟阿姨一起生活？阿姨家里有一个很大的书房，有很多书，你可以在那里看书、写字。阿姨还可以送你去市里最好的学校。”

裴隐看着她。

这是一个很温柔的成年人，说话轻声细语，衣着整洁，看起来确实能提供一个很好的生活环境。他相信她说的是真的。

他沉默了几秒钟，然后开口。

“我有一个弟弟。”

陈婉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。

“他叫裴约，比我小两岁。”裴隐继续说，语气很平静，“他在这个孤儿院没有别的亲人，只有我。”

陈婉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，她看了一眼院长，院长低声跟她解释了情况。陈婉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对裴隐说：“小隐，阿姨这次申请的只是一个孩子的名额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裴隐打断了她，语气依然很平静，“所以我想说的是，如果只能带走一个，那我不去了。”

这句话说出来，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几秒。

院长露出了尴尬的表情，陈婉则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七岁的孩子。他坐在椅子上，背挺得很直，表情没有什么波澜，好像刚才说的不是“我不去了”，而是“我今天不想吃青菜”这样简单的事情。

陈婉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没有说出来。

裴隐站了起来。

“谢谢您来看我，陈阿姨。但是我跟弟弟约好了，不会丢下他。”

他鞠了一躬，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

走廊很安静，雨声从窗户外面传进来，变得清晰了许多。裴隐沿着走廊往回走，脚步不快不慢，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，他停住了。

裴约还坐在床上，姿势跟他离开前一模一样，抱着枕头，眼睛红红的，但没有哭。在看到裴隐的那一刻，他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像是被点燃的小火苗。

“哥哥……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？”

裴隐走过去，在床边坐下，伸手把裴约头顶那撮又翘起来的头发按了下去。

“谈完了就回来了。”

“那个阿姨……好看吗？”

“还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