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隐听清了那句话。
“哥哥……不走……”
他把那条腿从自己肚子上挪开,掖了掖被子。
“不走。”
三天后,院长又把裴隐叫到了办公室。
这一次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人——还是陈婉,但她身边多了一个男人,看起来是她的丈夫。两个人坐在沙发上,表情比上一次要认真得多。
陈婉开门见山地说:“小隐,阿姨回去想了很久。你那天说的话,阿姨一直记在心里。”
裴隐静静地站着,等她说完。
“阿姨跟你叔叔商量了,”陈婉看了一眼身边的丈夫,对方点了点头,她继续说下去,“我们决定,两个孩子一起收养。”
裴隐的睫毛动了一下。
“虽然手续会麻烦一些,但我们愿意试试。”陈婉笑了笑,“毕竟,能说出‘那也没你重要’这句话的孩子,值得被好好对待。”
裴隐沉默了好几秒,然后弯下腰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谢谢阿姨,谢谢叔叔。”
他直起身的时候,眼眶有一点红,但他忍住了。
他转身跑出办公室,沿着走廊飞奔,推开房间的门。
裴约正趴在地板上画画,被突然推开的门吓了一跳,手里的蜡笔都飞了出去。
“哥哥?!你怎么——”
“收拾东西。”
“哎?”
“我们要走了。”
裴约愣住了,手里的蜡笔啪嗒掉在地上。他看着裴隐,裴隐站在门口,呼吸有些急促,但眼睛很亮,亮得像雨后的星星。
“去……去哪儿?”
“去一个有书房、有好学校、也有很多书的地方。”裴隐顿了顿,“而且,我们一起去。”
裴约张大了嘴巴,愣了三秒,然后发出一声响亮的欢呼,从地上蹦起来,一头撞进裴隐怀里。
裴隐被撞得后退了一步,但还是伸手接住了他。
“哥哥哥哥哥哥!!”
“知道了,别叫了。”
“我们要一起走了!!!”
“嗯。”
“永远一起吗?!”
“……嗯。”
裴约把脸埋在裴隐的肩膀上,用力地蹭了蹭,然后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,脸上还挂着蜡笔蹭到的蓝色颜料。
“那我们拉过钩了,你不能反悔。”
“不反悔。”
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,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。
裴隐看着那道阳光,又看了看怀里那个笑得像傻瓜一样的弟弟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
算了。
反正从一开始,他就没打算丢下这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