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死的盯着那滴血滴入石台上的心脏,能不能成功,不用等到七七四十九日后,只看今日能不能融合。
几乎是那滴血滴落的同一时间,石洞的门被“轰隆——”一声炸开,这个声音和炸开那座石壁的声音如出一辙,他一顿,却没有朝那边看,视线一直死死盯着那颗心脏的变化。
“住手!”
来人大呵一声。可怀慈没有一点反应,背对着他们的红衣女子已经浑身一软,跌落在地。月皎皎下意识脚往前跑了几步,身后的人眼疾手快的将她往后一拉,可脚还是探入了那黑湖水中,瞬间感觉液体浸入之处滚烫灼热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音。
月皎皎踉跄几步,直到靠到身后温热的身躯,她才站稳了身子。“多谢。”她扶住他的手臂站好,往后看了眼,却见他紧抿着嘴唇,眉头紧蹙,直直盯着她的脚。
她其实感觉还好,撤退的很快,只有一瞬间的灼热,应该也伤得不深,此时的心思更放在怀慈那边,正要拉无妄帮她背过去。就见无妄在她身前蹲了下来,她心领神会的转身几步到他背后,趴了上去。
“……”
月皎皎见无妄不动,拉了拉他的袖子催促。
那颗本来泛着微光的心脏,在最后一滴血滴进去的瞬间光亮大作,月皎皎他们进来时视线被新娘挡住,并没有看清他们对着什么,直到新娘跌落,他们的视线都顺理成章的被那夺目的光亮吸引。
无妄被催着往前走了几步,身后赶来的洗尘慢了一些,刚刚赶到,就见众人视线所及的光线缓缓暗了下去,直到一开始的微光也变得黯淡,只像普通心脏一样徒劳的跳着。
在场每个人紧绷的身子都松了下来,只有一人身体松下来的原因是绝望。
洗尘大笑道:“哈——你这样的白眼狼,还想炼制成功九转玲珑心?你知道幸福是什么滋味吗?我告诉你,你一辈子都不可能炼制成功!”
本来一动不动的怀慈似乎被这句话激怒,他猛然回头,反讽道:“看在故人的份上,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过你,但是看样子,你才是不会感恩啊。”
“哈,真是笑死人了,你跟我谈感恩,你真不要脸,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你是怎么对恩人的?”
月皎皎看他们打起嘴炮,只觉时机正好。她拉了拉无妄,示意他慢点走,想要悄悄潜过去。
怀慈没那么好糊弄,他似乎发现了月皎皎的打算,身子一侧,歪头道:“这破剑我可以理解。你们为什么又非要招惹我呢?我与你们无冤无仇吧?”
月皎皎见他的炮火转向自己,镇定道:“因为你掳走了新娘,害得一方不得安宁。”
怀慈闻言,点头道:“哦,你说那些新娘啊,可我没有害她们性命啊。还让她们沉浸在美梦里,世人生老病死,爱恨嗔痴,哪有那么长久的幸福,这样永远沉浸在来之不易的幸福里,不是很好吗?说不定她们很乐意呢,何来害人一说呢。”
他这话说的,好像他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一样,他们过来打扰他才是蛮不讲理的,如此理直气壮,想必邪心万分坚定。
如果顺着他说“这种幸福是虚假的”才是着了他的道了,真不知道为什么一条蛇如此巧言令色。月皎皎摇头道:“不论你如何说,你都不能为这些新娘做决定,她们活得幸福也好,活得痛苦也罢,都是她们的选择,你没有剥夺世人感受生命的权力。”
怀慈道:“我可没有剥夺她们感受生命的权力,我只是帮助他们尽完自己应尽的责任,救命之恩本该以命换命,我只是抽他们一点血,这已经回报得很轻了。再说了,只要我成功了,她们就能好端端的回去,自己选择自己所谓的‘活着的权力’。既救了恩人的命,又能好端端的活着,可谓一举两得。我这样做有什么错呢?”
他有一套自己的逻辑,无法撼动,若是心智脆弱之人,都要被他说动了,月皎皎对此说法无动于衷,反而有些愠怒道:“你没有想过那个恩人若是知道自己是以此法复活,复活的第一件事会不会是与你同归于尽!”
怀慈至此面色才有些停顿,洗尘已经趁着这个机会冲了过来,直奔那颗心脏。
怀慈反应极快,右手一展,竟然现出一条黑亮散发着紫气的长鞭。他扬起手,长鞭甩过,将洗尘震飞了好几米。
洗尘震到墙上,嘴边又渗出一口血来,他马上从怀中吃下之前月皎皎给的丹药,还有力气嗤笑道:“你这鞭子比当年差远了,你也是强弩之末了吧。”
怀慈没有理会他的挑衅,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锦盒,一手向那心脏探去,看起来是打算要带着心脏逃离。
月皎皎怎么可能让他如愿,忙到:“快!别让他跑了。”无妄感觉到背上人焦急的情绪,左腿微曲,做了一个俯身的动作。月皎皎还来不及反应,只觉瞬息之间,自己就已经到了那石台边上的空地上,速度之快,现场之人没一个人看清。
月皎皎惊讶一瞬,连忙冷静下来。她动作极快的将佩剑握在手中,刺向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。
怀慈身子一侧,以肉身挡住那一击,手上没有停下,将那颗心脏放入特质的锦盒中,心脏离体没有灵气温养就是死物,只有在这特质的锦盒之中才能维持跳动。
月皎皎的剑刺入了他的体内,他却一声闷哼都没有,竟然猛地退开几步,自己将那剑拔了出来。血喷出来的瞬间,月皎皎连忙闭上眼,开启微弱的五感神识。他握住月皎皎的佩剑,一把将它掷入了身边的黑泉中,那剑很快沉入其中,不见踪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