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,你还要阻止我?”
月皎皎只看到他浅色的衣服已经被染成了深色。那深色肯定全是血,可他却好似毫无感觉,甚至往前踱了几步。手上无兵器,她本能的后退了几步。
但。身为剑修,怎么可能随身只带一把剑?她暗中开启储物戒,正准备从中掏出备用剑,突然余光一暗,一抹青色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。
她掏剑的动作一顿,不等她反应,又听到身后传来洗尘的声音:“用这个!快接着!”
她扭头望去,便见一柄泛着微光的碧色长剑旋转着朝她砸来,她连忙起身,伸手接去,突然身侧一根玄鞭比她更快,眼看那剑就要被那玄鞭卷走。她焦急道:“不好!”
就在那玄鞭要触碰到碧剑的一瞬间,突然一顿,被无数根骤然出现的黑线包裹,可再一眨眼,那黑线已经不见踪影。但只需要一瞬间,那剑已经落入了月皎皎手中。
月皎皎与怀慈几乎是同时看向无妄的方向,面色各异,无妄却端得一脸茫然,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不等谁开口,就听洗尘的声音这碧剑上传来:“快与我滴血为剑契,我用最后的剑灵之力凝成剑刃,只能支撑一炷香的时间,你要速战速决!”
剑契能让生出剑灵的灵剑短暂认主。她手指往剑刃一滑,却滴血未落,结成一个环绕的法阵,那法阵环绕剑与人一圈,便缓慢消散。这一切的发生得极快。剑契结成的瞬间,月皎皎只觉丹田灼热,一股绵密温和的浩然灵气顺着掌心经脉涌入四肢百骸,全然没有普通兵器的暴戾冲劲。不需刻意灌注灵力,丹田内的金丹便自发轮转,源源不断与灵剑共鸣。
——这便是圣品灵剑洗尘剑。
“别愣着了!快!”剑的声音催促着传来,月皎皎觉得握着这灵剑,如鱼得水,身体都轻快不少,轻而易举就跃到了转身想跑的怀慈身前。
怀慈难得露出不耐的表情,“啧”了一声。侧过身躲过她的剑锋,一手现出鞭子,与她的剑缠斗起来。剑光与紫色鞭光骤然交替,场上炸起一片水花。
她知道他的弱点在心脏,就和蛇斩七寸一样,所以招招直取他怀中的锦盒。但是他身形诡谲,招式狠毒,每次攻击都不与她正面进攻,而是想方设法的专挑人周身破绽突袭。
九阶巨蟒已经相当于修士的元婴后期,若非她握着圣品灵剑,且他此时并不是本体巅峰,实力大不如前,不然她以这金丹之力,根本无法与他过招这么久。
到底是圣品灵剑,此时她的剑招都有如加了增益buff,就算灵气如此压制,这剑招威力也肉眼可见的提升了好几倍。几招过后已将怀慈打得节节败退。
几番缠斗下来,二人已经落到了黑湖之上,怀慈狡猾多端,就是想要凭着环境胜她几招,月皎皎并不接招,足尖一点,竟轻盈落于黑湖的花灯之上,手上的剑招未失手一招。
怀慈见几招不破,对方又如虎添翼,逼得自己几乎毫无胜算。嘴里便开始说些扰乱人心智的话:“想必姑娘也是如今宗门的天骄,何必非要蹚这趟浑水呢,杀了我又能如何呢?得不了任何修为的提升,若姑娘放过我,我就将此处黑泉收集提炼的灵气分你一半,你也发现了吧,这里的黑泉会腐蚀修士,其实是吸食修士的灵力,这条黑泉我已经养了很久,提炼后蕴含的灵气不比你们修士梦寐以求的神元丹差,你的修为说不定可以借此直冲金丹巅峰,你当真不心动?”
神元丹——人人梦寐以求的顶级秘丹,七品顶级秘丹,上古失传单方,寻常丹师无力炼制,资源极难寻觅。至今只有一颗,藏于昆仑大陆顶阶宗门太华宗的海底密府之中。此丹最重要的能力是可以无瓶颈跃进:金丹修士吞服后,不用闭关打磨、无需感悟道韵,短短一炷香内直接从当前境界冲到圆满巅峰,灵力浑厚程度堪比苦修几百年的老牌修士。
如此逆天的丹药,月皎皎也只在原书看到凌渊后期服用过一次,他当时刚刚化神前期服用,其灵气让他直接冲击到化神中期。有此极品效用的丹药,怎么可能是这一条黑泉能相提并论,最多能有些提升灵气的作用就不错了。因此月皎皎不为所动,手中的剑招并未停下。
看此话未引起月皎皎的反应,眼睛往旁边一直按耐不动却视线从未脱离的无妄一瞥,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:“你当真如此嫉恶如仇?那若是身陷其中的不是旁人,而是你,是不是还能像今日这般冠冕堂皇,正气凛然呢?”
月皎皎不偏不倚挑出一剑格挡下他的一鞭,镇定道:“称不上正气凛然,世间正与恶轮不到我来评判,我只做我自己觉得对的事。”
怀慈低声道:“真是说得大义凛然呐,月姑娘如此坚定,倒是让我想起来一位故人。”这语气和他之前气定神闲的语调不同,说起“故人”二字时招式也轻微一顿。
有破绽!
月皎皎以为他心神有乱,猛地欺身上前,想要借此持剑刺去。不料他好似早已做好准备,动作极快的反手一拂,一抹黑雾袭来。月皎皎始料未及,连忙撤退几步,堪堪踩住其中一盏花灯的边缘,摇晃了几下才站稳。
怀慈借此机会已经退选好几丈远,眼看就又有机会逃离。突然洗尘大喊道:“离开了这里,你就再也找不到你要找的东西!”
到底还是相处了十几年的剑,知道什么话才能真正让他分神,果然,他身形一顿,月皎皎借此良机将剑放横,执掌猛地一推,那剑裹着剑气速度极快,只见一道碧光闪过,“噗呲”一声,怀慈胸前已被剑横穿而过。
怀慈身形一顿,因为疼痛身体微微佝偻,大口大口血从嘴角溢出,却还有力气回头讽笑道:“你还不明白吗?你这样是要不了我的命的。”
月皎皎道:“哦?是吗?”
怀慈察觉不对,忙朝怀中看去,只见那柄碧色的剑穿过他的胸膛,插入了盛放心脏的锦盒中,剑尖已从锦盒另一头穿过,正“滴答滴答”的滴着血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