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时薪一千二（第2页）

“全校都知道他，但没人跟他说话。”徐薇说，“他不跟任何人走近，也不让任何人走近。高二那帮少爷小姐本来就看不惯他踩在他们头上，有个家里做地产的，上学期在走廊上堵过他一次，说他‘穷酸相’。他没理，直接走过去了。”

徐薇的嘴唇动了动，目光往旁边偏了一下，手指不敲了，收回去搭在纸袋边缘。

“后来那帮人查了他家里的事……他爸赌博欠了很多钱。他妈以前做那种的，后来得了那个病。他来这里上学是全免加奖学金，不然根本上不起。本来那件事没多少人知道，高二那帮人查出来之后传开了，贴吧里有人发帖子，底下全是起哄的，有人说‘他妈艾滋那他有没有’，有人说‘你离他远点别传染了’。后来帖子被删了，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。”

余澜没有说话。她注意到徐薇说这些的时候目光一直没有落在她脸上，一直盯着桌上的外卖袋，指腹在纸袋边缘来回蹭着，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说太多。

“你别去碰他。”徐薇说，“不是说他坏，他就是……跟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。你跟他走近了，别人会连你一起说。”

徐薇说完站起来拎着纸袋走了。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余澜一眼，像是想再叮嘱一句，最终转回去上楼了。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。

余澜坐在原位把剩下的饭吃完。她把徐薇的话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，没有急着评判什么。她把餐盘送到回收处，转身出了食堂。

她去了图书馆。

图书馆在食堂旁边那条走廊尽头。一楼半的位置拐进去，门半开着，里面安安静静。推门进去没人抬头。几张长桌分散摆着，大部分座位空着，只有靠窗那一排坐了三四个人。

林云寻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里，面对着墙，背对着门。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，旁边搁着一支笔和一本开了封的草稿本。

余澜在他斜对面的位置坐下来。她没说话，从书包里抽出一本物理练习册翻开。翻了大概五分钟，余光看见林云寻的手指在笔杆上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写。

又过了几分钟，他把笔放下了，侧过脸看向余澜。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。

“你坐在这里，是想问我什么，还是只是想找个位置？”

余澜合上物理练习册。他比远看更瘦，下颌线条收得紧，颧骨微微凸起，眼窝下面一圈淡淡的青。但他的目光很稳，没有躲闪，也没有逼视。那是一种被打量过太多次之后养出来的不动声色。

“我需要补课。”余澜说。

林云寻看了她一会儿。

“你找错人了。”

“年级第一，甩第二名三十多分。我不觉得找错了。”

林云寻的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，就是一条极短的弧度。

“你知道我是谁？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那你还来找我。”

余澜没有移开目光：“你缺钱。我缺成绩。你教我，我给你钱。”

林云寻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，然后移开了。他转头看向窗外，阳光从玻璃外面透进来照在他那一侧的脸上，颧骨下面的阴影更深了一些。

“多少钱？”他问。

“一小时一千二。”
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手指搁在桌面上，指腹按着桌沿，按了一会儿才松开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摊开的那本书的书脊——余澜注意到他的目光并不是在看书的内容，那只是他习惯性给自己留一点反应空间的方式。窗外的光线在他脸上移了一小格。

“你认真的？”

“认真的。”

他又安静了一会儿。然后他把面前的草稿本合上，把笔帽扣回去。

“可以。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