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来就漏风漏雨的房子,门也不在了,风可就来劲了,大喇喇往屋里里灌。
崔上真咬牙将木门扶起来,又看到躺在院里半死不活的七皇子,更想哭了,于是走过去将盖在他身上的那张草席扯了下来。
现在的状况,叫他殿下也不合适,崔上真回忆了一下男主的名字,好像叫谢思鹤,不管了,先这么叫吧。
“家里屋顶破了,看这天色估计夜里还会下雨,只好勉强用你的草席挡一挡了,谢思鹤……你没意见吧?”
谢思鹤昏迷着,应该没有意见。
崔上真利索地卷着草席走了,毕竟家里漏水这个问题……殊不知在她走后,躺在地板上的人微微动了下手指。
昨晚下了场大雨,屋内潮湿,崔上真发现,除了堂屋漏雨之外,厨房更是喝了个饱,里面的锅碗瓢盆都盛满了水。
还有一只青蛙在碗里泡澡。
崔上真揉了揉发胀的脑袋,将靠在墙角的那副旧梯子搬出来,打算先把屋顶补了。
房子周围的篱笆经数年的风雨摧残,松垮了大半,外面的人轻易就能爬进来,家里的门也坏了,安全性很低很低。
现在要补房顶、除草、收拾屋子,而且家里一点吃的也没有,要想生存下去,需要先去借点粮回来。
光是想想,崔上真头都大了。
不行,需要得找个帮手帮她干活。
她瞥了眼屋外,见地上的谢思鹤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,安心地拿出藏在袖子里的那张卡牌,唤道:“吕布将军可在?”
【叮,人物已激活。】
伴随系统的话音落下,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又窄又小的堂屋中,声音坚实有力:“主公有何吩咐?”
崔上真指了指屋顶的大洞,道:“我刚搬来这里,房子四处漏风,这地方雨又多,所以想请将军帮我补下屋顶。”
被她这么一说,吕布环顾四周,发觉此处残破不堪,光线晦暗、空间狭窄,野草蔓生,满目荒芜中,唯有落脚处那一点空地还算干净。
吕布不解,蹙眉道:“主公为何要住在这种地方?”
崔上真尴尬地挠了挠脑袋:“啊哈哈,没办法,形势所迫嘛。”
吕布欲开口说些什么,但最终没说出口,只道:“末将明白了,这就动手。”
语毕,他一手揽起草席,一手提起梯子搁在肩上,仰面挺胸,大步流星地出了屋子。
崔上真懒得琢磨他想说什么,拿了扫帚便埋头收拾起来,天快黑了,得赶紧把屋子清出来,不然今晚可真要睡大街了。
这处房子虽然破,附近几乎没有住户,所以就算她凭空变出个大活人来修屋顶,也不用担心被人瞧见。
两人专心干活,谁也没注意到地板上还在昏迷的谢思鹤,眉头突然紧锁起来。
迷离的雾气如同一双无形的手,将谢思鹤的心绪缓缓拽入一片明黄色中,恍惚之间,他瞧见有人跪在自己面前,鬓发凌乱,面容憔悴枯黄,一双瘦得只剩白骨的手,狰狞地伸过来,想要攥住他的衣角。
“求你放过阿曦,她是无辜的!”
“这一切都是我的错,是我、是我当年不该跟着顾玄英走,阿曦没有煽风点火,她跟你无冤无仇!”
女人紧紧抓着他的衣摆,美目满含泪水,下一刻却又癫笑着嘶喊:“谢思鹤,其实我做的这些事情没有后悔过的,唯一后悔的就是,当初嫁给你!”
“求你不要再逼她了……不对,阿曦她,她已经死了……我杀了你!”
女人颤抖着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,然后用尽全力刺入他的心口。
尖锐的嘶鸣裹挟着雷鸣在耳侧炸响,风雨如晦,珠帘飘摇,一刀扎进胸膛,血红在衣襟上层层荡开,触目惊心。
谢思鹤闷哼一声,低头看了一眼没入心口的刀柄,五指攥紧刀身,猛地将那刀刃从血肉中抽出。
鲜血顺着指缝淌下,在风中拉成细线。他抬手,一掌抵在女人肩头,用力将她推了出去。
女人踉跄后退,撞上翻飞的珠帘,发出一阵哗啦啦的乱响,然后坐在地上大笑起来。
谢思鹤的眸中翻涌着愠怒与彻骨悲凉,死死盯住面前那张癫狂的脸:“疯子。”
那股冰凉沁入肌肤,热意霎时消退,雨珠跟着越落越密,匝匝如织,雨雾便也悄无声息地飘散而至。
谢思鹤听见一个遥不可及又有几分熟悉的声音:
“哎呀下雨了,快来帮我把这人抬进去。”
他倏地睁开双眼,雨滴沁入眼睑,苍翠的山色猛地撞入眼帘,昏沉的意识也随之瞬间澄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