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云深看了看米洛肩上那沉甸甸的木桶,又看了看她那相对於负重而言、显得格外娇小轻盈的少女体型与尾巴。
这反差感,真是有够强烈的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在村落全体狗头人的齐心协助下,猫爪號上那些原本已近见底的储藏木桶,不仅很快被重新填满,更被她们细心而稳当地分批搬运、整齐码放回了船上。
陈云深站在甲板上,看著船锚在米洛的操纵下缓缓收起。
他转过身,將视线投向依旧站在岸边,那些迟迟不愿离去,只想再多看他一眼的娇小身影。
“再见。”
他朝著岸上那群努力挺直脊背、却依然显得格外纤细娇小的少女们,用力地挥了挥手。
“希望我们下次见面的日子不会太远。”
岸上,狗头人少女们紧紧挨在一起,努力维持著“有序告別”的姿態。她们也纷纷抬起手,或轻轻挥动,或紧紧攥在胸前,她们细长的尾巴大多因用力克制情绪而绷得笔直。
伊芙丽站在最前方,深吸一口气,用自己能做到的最响亮、最平稳的声音喊道:“祝你一路顺风——!!”
塔尔加和其他少女们也跟著小声重复,声音里却已带上不易察觉的哽咽与颤抖。
这勉力维持的、堪称“体面”的告別景象,並没有持续太久。
大约就在猫爪號彻底驶离近岸水域,变成海平面上一抹渐渐模糊的帆影,並最终消失在她们视野之外后,仅仅过了半刻钟。
那道名为“克制”的脆弱堤坝,轰然决堤。
“呜。。。。。呜哇。。。。。陈云深大人。。。。。他、他真的走了。。。。。!”
“不要走啊。。。。。陈云深大人啊啊啊啊啊——!”
“好想。。。。。好想再见到您一次啊。。。。。”
“哈啊。。。。。失去了您的世界,我已经看不到任何色彩了。。。。。只留下了一片惨澹的黑白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一定是在做噩梦对吧。。。。。其实我现在还在被窝里,等从这个超级恶劣的噩梦中醒来,就可以看见身上散发著阳光般温和光芒的您。。。。。正朝著我打招呼。。。。。”
“他。。。。。他对我们展露过的微笑。。。。。还留在这片土地上吗。。。。。”
伊芙丽本该站出来,像往常那样提醒自己的同伴们,明明只是半刻钟没见到他而已,就表现得如此失態,这幅丟人的画面若被他看见,是会被討厌的。
“各位。。。。。请、请冷静一点,”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,手臂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,身后的尾巴更是像失控的鞭子般疯狂摆动,“他未来。。。。。还打算和我们保持书信联繫。”
“我们未来说不定。。。。。还有再见到他的一天。所以,请保持冷静,你们也不想让他看到你们现在这幅模样吧?”
这番话,更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。
“。。。。。”
良久之后,伊芙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:
“我。。。。。想要成为『龙血狗头人。”
如果她能成为龙血狗头人,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,只能无力地站在岸边,眼睁睁望著他远去的帆影,却什么也做不了。
“那你知道。。。。。该怎么成为『龙血狗头人吗?”
一旁,病情已好了大半的村长柯尔珥缓缓走近,目光欣慰地落在伊芙丽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