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晏豁然起身。
周烽咬牙道:“弟兄们追到县衙后墙,那人被围住,眼看逃脱无望,直接咬破了藏在齿间的毒囊,当场毙命。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。”
沈清晏心头一沉。
刺客自尽。死士。这样的手法,这样的决绝,他只在一种人身上见过——
魏瑾的东厂密探。
他转身,看向周恕。
周恕已经不再颤抖,只是蜷缩在墙角,抱着头,整个人像一片被抽干了水分的枯叶。
沈清晏缓缓蹲下,声音放得很轻很轻:
“周大人,你方才说,有人站在火场外面,看着裴安烧死。那个人……是谁?”
周恕的身体剧烈一颤。
许久,他抬起头,泪痕满面的脸上,是一种彻底放弃了的绝望。
他张开嘴,无声地说了两个字。
沈清晏看清了那口型。
那是两个字。
一个姓氏。
一个名字。
他只觉得一股寒气,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周烽见沈清晏脸色大变,急声问:“公子,他说的是谁?”
沈清晏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那浓得化不开的夜色。
肩上伤口还在流血,可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只看见,十三年前那个上元夜,刑部值房的窗口,一双年轻的眼睛,看见了本不该看见的一切。
只看见,那火场外站着的,那个穿着蟒袍、面白无须的身影。
魏瑾。
他早该想到的。
从一开始,就该想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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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在两千余里之外的京城,听雨阁。
谢无咎站在观星台上,望着东方沉沉的夜色。
玉佩贴着他的心口,依旧传来若有若无的温热。可今夜那温热里,却似乎带着一丝说不清的……不安。
他垂眸,看着掌心。
那半块残玉,此刻正在千里之外,在那个叫沈清晏的人身上。
“大人。”身后响起亲卫的声音,“夜深了,风凉,您该歇息了。”
谢无咎没有动。
他只是望着东方,望着那看不见的远方,低低地,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:
“沈清晏……你还活着吗?”
风过无痕,夜色无声。
千里之外,那注定不平静的夜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