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途休息,姜此青埋头记忆着书里的内容,她与旁人不同,算是真的“零基础”,得花上些功夫。好在她记忆力超群,又与文字打交道的多,不觉困难。
左侧一人戳了戳她撑着头的手,姜此青回头,是一个圆脸女孩,头上绑着淡粉色丝带,发间点缀着朵朵珠花,面上带着浅浅的红晕,有些腼腆道:
“你近日许久没来书院,可是身体不适?”
姜此青在脑海中快速将原主的日记过一遍,将此人在记忆里对上号。女孩名唤陆斯扬,原主曾借予她一本书,除此之外,交情浅浅。
她点头在纸上谨慎写道:“前些日子失足落河染了风寒,因此这些时日在家休养。”
“嗓子也因此落疾,说话有些许困难,用纸笔代替请见谅。”
陆斯扬恍然,停顿片刻,想说些什么却又停在嘴边。
姜此青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她,“你有何事?”
她一拍腿,似是下定决心,“我听闻你与崔长歌已经互换婚书,敲定时日,本想着只等喝你们二人喜酒,可是……”女孩压低声量,看一眼窗前男子,衣袖微微掩面,“我前些日子瞧见他与一女子在街上交谈甚欢,举止亲密,那女子我瞧着面生,此青,你可知晓此事?”
姜此青一愣,摇摇头。
“我本是想早些日子便告知你,但你近日都未曾露面……你从前不知此事,如今知晓,可愿与崔长歌好好聊一聊?这世间男子从来都薄情,你可定要留心!”
话语间字字真挚,句句为她着想。
姜此青觉得心上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,微微发颤。
纯真的善意最直击人心。
她抬起头看向陆斯扬,艰难而又郑重地发出声音,说了这么多天以来第一句话:“多谢。我会与崔长歌好好聊一聊。”
接下来的一整天,姜此青都因此善举心情愉悦,兴致昂扬。
除此之外,这一天的课程,比姜此青预想中轻松,基本都是些文科之类的学习,对她来说倒也不难,唯一稍微头疼的便是习字临摹。
姜此青收拾好东西,往外走着,却被一行人拦住了去路。
“喂,你今日倒是和从前不太一样。”男子依旧是那个男子,恣意嚣张,走近她微微俯下身,强迫与其对视上。
有完没完。
喂什么喂,当自己慕容云海吗?
姜此青有些不耐,眼里愠色渐浓。
说到底只是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,她一个工作了好几年的人自然不把这些小打小闹放在眼里。昨晚姜南浦曾叮嘱她今日是原主母亲的忌日,眼下被这群人绊住,也不知何时才能脱身。
“确实不一样,季衡哥,人现在是个哑巴。”另一男子不怀好意地笑着。
“你们想怎样?”姜此青掏出随身携带的工具唰唰写道。
钟季衡见面前女子怒气冲冲举起来的纸,有些怔愣,再看向姜此青,一双圆润的眼睛不再有往日的害怕,也不似今日讲堂门前那幅平淡,还没完全歇下去的日头倒映在这双好看的眸子里,似有一团火,能将所有人烧个精光。
“没想怎样,打个招呼而已,这么凶作甚……”
少年语气莫名没了底气,视线也偏离开。
莫名其妙。
“我还有要事,先行一步。”姜此青撂下一句,穿过众人直径走了。
“季衡哥,咱不是要捉弄一番这哑巴么,为何……”男子想要拦住她却反被身旁的人拦住,有些不解问道。
钟季衡望着远去的倩影,微微皱眉,他也不知为何刚刚鬼使神差没有如往常一般缠住她,或是日头太烈,他脑子糊涂了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