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甚至把自己基因里的向导素压制到了近乎为零的水平——这就是为什么家庭医生测不出我的资质,因为我亲手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普通人。
计划很完美。入戏太深,我自己都折进去了。
我扶着墙站起来,两条腿还是软的。潘念慈递过来一杯水,我接过来喝了一口,水温温的,入喉的时候划过食道,像一道温和的抚慰。
“你还好吗?”她问。
我低头看着那杯水,水面上映出我的脸。辛天佑的脸,苍白的,瘦削的,眼下有黑眼圈。
可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已经变了。苦涩的、卑微的、小心翼翼的温驯褪去了大半,浮上来的是另一种东西——沉着的,锐利的,带着一点自嘲的笑意。
我把杯子放下,活动了一下被绑太久有些麻木的手腕。
“我想起来了。”我说。
潘念慈松了口气,旁边的瘦高男人——林野——拍着胸口说我的天终于回来了。
他们都看着我,等着我发号施令。
“等我缓一下。”
我靠着墙壁站了一会儿,脑子里的两股意识还在慢慢融合——辛天佑和红眼,豪门里被打压的弃子和星盗战舰上叱咤风云的首领,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身份正一点一点地交织成同一个人。
那些贫穷和苦难虽然是捏造的,可记忆中的温度是真实的。
外婆皱巴巴的手,花王伯伯递过来的蜜饯,豆豆拽着我衣角喊“再讲一个嘛“,商黎羽在黑暗中把我圈进怀里的手臂。
那都是真实的。是我清醒着、经历着、感受到了的。
“……商黎羽那边,“我开口,嗓子还有点哑,“他知道了吗?”
“应该还不知道,“瘦高男人说,“你失踪的消息大概刚传回去,军部那头还没反应过来。不过瞒不了多久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打断他。
我不知道自己现在该算什么。卧底?还是一个月相处下来被那段假人生打动了心的蠢货?
红台风的首领不应该心软,可辛天佑的心是软的——他太善良了,而且极度缺爱,所以对每一点善意都恨不得十倍还回去。
我闭上眼,脑海里最后定格的是今天早上商黎羽站在玄关送我的样子。银灰色的军装,肩章闪闪发亮,他看着我的眼神里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一个月,合约到期。
本来今天就是该分道扬镳的日子。
“把最新的军部布防图调给我,”我睁开眼,声音恢复了红眼该有的平稳,“我昏迷这段时间,军部那边有什么新动向?商黎羽今天回军部复职有接新任务吗?他精神海的恢复进度……”
话问到一半,我自己先愣住了。
我为什么要问这个?三句不离商黎羽。
我攥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里。
……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