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托着我的后脑,指缝插进我的头发里,力道不重,但带着一种不容我后退的坚定。我的后背贴着冰凉的门板,前面是他滚烫的胸膛,冰火两重天的刺激让我膝盖软了半拍。
然后就莫名其妙滚到了床上。
这一次跟以前都不一样。以前是他来,我躺,他主导,我承受。这一次是拉扯,是角力,是我咬着他肩膀把他压下去的时候他微微扬起的嘴角。是他的手扣着我的腰把我翻过来,又是我的膝盖顶开他的腿反客为主。
床单被折腾得皱成一团,枕头掉了两个到地上,床头灯被他挥开的时候晃了两晃,灯罩歪了,光斜斜地打在天花板上,映着我们乱七八糟的影子。
结束的时候我趴在他胸口喘气,浑身的骨头都像被拆了一遍又装回去。他的手臂从我腰后面环过来,掌心贴着我后腰的皮肤,微微发烫。我听见他的心跳在我耳朵底下,又沉又稳。
艹。
我点了一根烟。
事后烟,俗称贤者时间必备神器。我靠在床头,烟雾从嘴唇间吐出来,在昏黄的灯光里缭绕成细细的几缕。我盯着那几缕烟看了半天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怎么就这样了呢。
我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。商黎羽半靠在枕头上,微微侧着脸看我,褐色的眸子在烟雾后面有些朦胧,嘴角是松弛的、平直的,没有笑,也没有什么别的表情,就只是安静地看着我。
他的肩膀裸露在外面,上面有几个新鲜的牙印,刚才角力的时候我咬的。
他也没说什么。就这么看着我,目光很深,像是想从我的脸上找出什么来。
我吸了一口烟,把视线转开。
生理需求。对,一定是生理需求。上次在驾驶舱里帮他梳理精神海的时候我就发现了,我的精神力对他的反应太敏感了。那次帮他梳理完我自己就有点过载,那种感觉怎么说呢,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在挠痒痒,没挠透,反而更痒了。今天这顿饭,那杯酒,还有门口那个吻——都是催化剂,都是导火索。
对,一定不是因为我喜欢他。一定只是因为烛光的光线太温柔,吃的东西又太合我胃口。换了任何人坐在那个烛台对面,喝了那杯酒,我用大概也会想滚一滚。
向导精神力的反馈机制就是这样的,跟哨兵亲密接触会产生快感,这只是生理层面的事,跟感情没有半毛钱关系。
我吸完最后一口烟,把烟蒂摁熄在床头的烟灰缸里。
他说他叫商黎羽的时候,目光是温和的。他说“重新认识一下”的时候,没有提通缉令,没有提军部,没有提我是红台风的首领这件事。
他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人,坐在我对面,给我夹菜,倒酒,问我喜欢吃什么,然后在我抬头看他的一瞬间,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以前我给他念书的时候,念到逗趣的段落,他的嘴角就会那样弯。不笑出声来,就浅浅的一点点弧度。我以为他不爱听,可那个弧度出卖了他。
“世界对着它的爱人,把它浩瀚的面具揭下了。”
耳边浮现这一句。
“世界以痛吻我,要我报之以歌。”
那一个月的记忆又涌上来了。我闭上眼,把它按回去。
然后我恶从胆边生。
我翻了个身,两手支撑在他身侧,居高临下的看着他。
商黎羽整个人仰在床上,褐色的眸子微微睁大了些,带着一点惊讶和来不及掩饰的柔软。
“我看看,商少将的精神海——”
精神力直接倾泻而出,干脆利落地进入他的精神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