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辛天佑,颜炎,”他说,声音低得几乎像叹息,“小骗子。结婚了又不负责,一句交代都不给就跑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,想说我不是,想说辛天佑是假的,想说那段记忆是伪造的,想说我原本只是去卧底的——可那些话全部堵在喉咙口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因为他落在眉毛上的那个吻太轻了,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,把那片好不容易结冰的地方又融开了一个洞。
“你……”我的声音在抖,“什么时候认出来的?”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唇从锁骨移到我的颈侧,停在那里,呼吸湿热地喷在我跳动的脉搏上。过了很久才闷闷地说了一句:“你摸我额头的时候。掌心那个茧的位置,一模一样。”
我是那天晚上给他按摩的时候磨出来的。后来好了,可是没完全消。原来他记了那么久。
我想推开他。手撑在他胸口,掌心底下能感觉到他的心跳,又急又沉,跟表面那个沉稳的S级哨兵完全不是同一个频率。
我的手指发着软,推了两下没推动,反而被他握住了手腕,轻轻按在我自己身侧。
心脏软得不像话。像一汪被日光晒透了的水,稍微碰一下就漾开一层又一层的波纹。
好喜欢他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我甚至来不及把它掐断。
太清晰了,清晰到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我喜欢他。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是那天夜里他问我有没有做过向导测试的时候?是花园里他坐在轮椅上看见豆豆朝他怯怯喊“叔叔好”微微点头的时候?还是他从噩梦中惊醒,第一眼认出我的时候没有掐死我的那一瞬间?或者更早,在婚礼上看到他的那个时刻?
我不知道。可喜欢就是喜欢了。像一棵草长在那里,被风吹着,被雨打着,不知不觉就生了根扎了地,你越是想拔掉它,它越是缠着你的指缝不放。
“骗不过我。”他又亲了我一下。这次亲在眉心,轻轻的,像给什么珍贵的东西盖了个章。
然后他重新压下来,吻重新变得绵长而深入。我从最初的被动慢慢松开了僵着的肩膀,手从他胸口滑上去,环住了他的脖子。
迷迷糊糊之中,我的左手被他握住了。他一边吻我一边把我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展开,然后有什么凉凉的东西套上了我的无名指,顺着指骨慢慢推到底,严丝合缝地圈在那里。
我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。
灯光太暗,看不真切,只看见一个银灰色的圈环,细细的,不张扬,却在昏暗的光线里折射出一点温润的亮。正是我们结婚时戴的那一颗,他套了几次才套进我的无名指,婚礼当天晚上我就摘下来还给他了。
“你——”
他把我的手指拉过去,低下头,在那个圈上亲了一下。嘴唇碰着冰凉的金属,然后又碰了碰我指根那块温热的皮肤。
“不准摘下来了。我没打算让你再跑。”他的声音闷在我的指缝间,低低的,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固执。“结婚证上有你的名字。你能躲到哪儿去。”
我瞪着他,半天没说出话来,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。
他抬眼看我,褐色的眸子里有一点难得一见的、近乎委屈的柔软:“你跑了三十六天。我找了三十六天。”
我的心脏猛地拧了一下。
三十六天。从我失踪那天算起,到疗养院后院他站在紫藤花底下看我为止,正好三十六天。
我的手指蜷了蜷,那个圈圈套在上面,凉凉的触感一点一点被体温捂暖了。我盯着它看了几秒,然后闭上眼,把自己整个人埋进了他的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