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颂把方宥扶到其中一张床上坐下,方宥刚一坐下就顺势往后一倒,仰面躺在枕头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:“啊……活过来了。”
祁颂站在床边,低头看了一眼他那已经肿成馒头的脚踝,皱了皱眉。
“你在这儿躺着,我去找校医。”
“别找了,校医这个时间一般不在。”方宥摆了摆手,“没事,冰敷一下就行,我以前打球也扭过,养两天就好了。”
祁颂走出了医务室,过了几分钟,他回来了,手里拎着一个冰袋和一卷弹性绷带。
方宥看到他手里的东西,愣了一下:“你还真找到了?哪儿拿的?”
“体育器材室有个小冰箱,里面有冰袋。”祁颂把冰袋放在床头柜上,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,“脚伸过来。”
方宥依言把受伤的脚抬起来,祁颂拿起冰袋,小心翼翼地敷在他的脚踝上。
方宥低头看着他认真的样子,忽然觉得有点新奇。
“你还会这个?”
“以前经常受伤,久病成医。”
“为什么经常受伤?”方宥问,“你以前也打球?”
祁颂没有回答,继续缠绷带,直到把方宥的脚踝包好,才松开手。
“好了,今晚回去别碰水,明天要是还肿就再去医院看看。”
方宥没有追问刚才的问题,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包得整整齐齐的脚踝。
“你这手法,比我妈包的都好。”
祁颂站起身,把冰袋扔进洗手池里,背对着他说:“那是因为你妈对你太温柔了,舍不得用力。”
“那你对我就舍得用力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好狠的心。”
祁颂转过身,靠在洗手池边上,看着躺在床上吊儿郎当的方宥:“你明知道刘锡是故意的,还跟他打?”
方宥的笑容淡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样子:“打球嘛,难免有意外。”
“你信吗?”
“我不信。”方宥坦诚地承认,“但那又怎么样?当场打回去?然后呢?打架记过,处分,叫家长?太麻烦了,不如让他赢这一局,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。”
“你倒是看得开。”祁颂别过脸说。
“不看开又能怎样?”方宥把手枕在脑后,“人生嘛,吃亏是福。”
“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,一点说服力都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看起来就不像会吃亏的人。”
方宥笑了笑:“你这话,我当夸奖收下了。”
两人在医务室里待了大约二十分钟。
方宥躺在病床上,一条腿曲着,姿态懒散,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,他甚至闭上了眼睛。
祁颂看了他一会儿,终于开口:“你到底走不走?”
“急什么,再躺会儿。”方宥眼睛都没睁,“这儿多舒服,有风扇,没人吵,比教室强多了。”
“那你躺着吧,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诶别别别——”方宥立刻睁开眼睛,撑着床沿坐起来,“走走走,一起走。”
他作势要下床,刚碰到地面,就夸张地“嘶”了一声,整个人往旁边一歪,倒向祁颂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