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,对了,还是有一个好人的,我那个小堂弟。
“沈文东,他也是可怜人,跟我一样,被沈家毁了的可怜虫。”
沈穗穗第一次详细的跟黎锦提起沈家的事。
话说到这里,顺带提了黎锦和沈文东初见的事。
“你帮过他。”
……
那晚,黎锦按着沈穗穗说的时间地点事件回忆,确实有这么一件事。
高一寒假,她跟父母去龙城探亲。
沈穗穗是龙城人,知道她在龙城,给她打电话,说家里老太太过寿。
“我给奶奶准备的礼物被毁了,你能不能过来给奶奶画个像?我来不及准备其他的了。”
礼物是被她后妈的闺女毁的。
老太太喜欢艺术家。
沈穗穗很急,声音带着哭腔,黎锦就没拒绝。
黎锦自小被父亲几近苛刻的要求,一幅画像不是难事,年纪虽小,胆子却大,沈穗穗敢求,她就敢画。
那天,大雨滂沱,沈家人都沉浸在寿宴的喜庆中。
恭维与真心,攀比与较劲,大家族的内部争斗,有趣的很。
无论怎么斗,至少,所有人都有一个遮风避雨的屋檐,唯独一个身体单薄的少年。
少年血淋淋的后背似刚受了鞭刑,不知犯了何错,被罚跪在雨中。
瘦骨嶙峋的身子在雨中摇摇颤颤,背脊却挺直。
路上遇见,黎锦以为是沈家的佣人,毕竟沈家公子个个光鲜亮丽。
沈穗穗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,似同情,似怜惜的轻叹一声。
“那是我一个堂弟,家里丢了个贵重的镯子,说是他偷的,挨罚呢。
“他是私生子,在沈家,连我这种没亲妈,被后妈排挤的纯正血统都活的艰难,更何况他。
“没有人撑腰的私生子,在沈家不如佣人。
“如果我舅舅还在,我一句话就能救他,可惜现在的我,也如草芥。”
沈家这种延续百年的名门望族,外面看着高贵繁荣,内部争斗却堪比皇子夺嫡。
沈文东这种没有任何人撑腰,却有分财产嫌疑的私生子,没被整死纯属命大。
那年,沈文东才十三岁。
黎锦动了恻隐之心,因为沈文东跟她弟弟同岁。
给老太太画像,哄得老太太开心,私下讨了一个恩典。
“奶奶,刚才我迷路,跪在花园边上的那个弟弟帮我指了路。
“不然我这颜料都湿了,没办法给您画了,我能不能帮他求个情?”
老太太偏爱艺术,对她也慈祥,又适逢过寿心情好,不想闹出人命,随口应下来。
沈穗穗被后妈拉去,临走时给黎锦指了路,“他估计走不了,现在所有人都在前厅,你把他送回去。”
大雨倾盖的黑夜中,少年似受伤的狼崽,凶猛的眼睛盯着越来越靠近他的黎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