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斩蛟眯起眼睛,语气中的烦躁也跟着变得耐人寻味起来:“原因很多,具体的……我也记不清了。”
仇恨的根源总是绕不开伤痛血渍,记忆里的片段已经模糊,但伤疤不会被磨灭,夜深人静时的幻痛依然令人四肢百骸如虫嗫刀割。
“你也不喜欢百花教吧,陈青山是你兄长,他被通缉了那么久,你却还要去百花教,是为了做什么?”
陈清水脸上的笑容愈发旺盛:“我砸场子去呀。”
“就许她们欺负我家人,还不允许别人复仇?哪有这样的道理。”
“你什么修为?就敢单挑她们?”李斩蛟嗤笑一声,“百花教内,有一位沉睡的神王。你以为她们凭什么嚣张跋扈?背靠神王,真打起来,整个州域都可能一起陪葬。”
陈清水摸了摸脸:“区区神王?”
柳轻水也是神王来着,不也彻底消失在这世界上了吗。
陈清水根本没在怕:“没事,我哥在外头。杀人这种事,我来就好了,他心善,留外边保护世人洗清名声,干干净净的,正正好。”
“你还真是想到了每一个方面。”李斩蛟都不知该怎么评价眼前这初生牛犊般的少女。
她沉默了一阵,道:“加我一个,我大成巅峰。虽说在神王面前算不得什么,不过努努力,带着你跑应该还是可以的。”
“那便多谢啦。”陈清水嘻嘻笑着,好像等会要进入的不是百花教的大门,而是某个可以恣意放纸鸢、可以放肆奔跑的草坪。
百花教的人见到李斩蛟,连象征性阻拦都没有,便假装视而不见。
李斩蛟是真的会打人,就算她曾是百花弟子,但她也从来没有对宗门留情过。李惊仙眼睛瞎的那一次,百花教所有人都看到,斩蛟是怎么跟疯狗一样到处撕咬,招招式式,都奔着要人命下的手。
没人敢惹李斩蛟,连带着李斩蛟身边来历不明的丫头,都没有人敢过问。
陈清水倒不高兴了:“她们都是瞎子吗?”
她们一天到晚张贴通缉令,如今“通缉犯”的妹妹就站在她们眼前,百花教的门人居然没认出来?
李斩蛟乐了:“没认出来不好吗?把你拦在门外审查你就开心了。”
陈清水顶了顶腮帮子,不再说话。
擒贼先擒王,这个道理陈清水还是知道的。
先找到百花教的神王,把神王收拾掉,剩下的人就好解决了。
越往百花教深处走,路上打量她们的人就越多。
直到有人拦住了李斩蛟:“你来干什么?百花教重地,可不是你们两个外人想来就来的。”
“我们走的很深?这里是不能看吗?”陈清水来了劲,装作天真懵懂的样子,捧着脸问道。
“当然!你——”忽的,那人不说话了。
她看清楚了陈清水的脸。
那张脸勾起了她的回忆,让她想起了另一个人。
“你,你和陈青山,是什么关系?”
哎呀,终于有人发现了。
陈清水得意起来,如果有尾巴,她的尾巴绝对翘上了天。
“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。”陈清水淡笑一声,说完,她身上的气息不再掩饰,显露而出。
真神修为!
一瞬间,百花教弟子俱是心头一震,凄然寂然。
恐怖的威压如命运的丝线绑在她们脖颈命脉,让她们忍不住双腿一软。
就连站在一边的李斩蛟,都一脸茫然。
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
陈清水什么时候变成了真神?
陈青山交人的时候,怎么啥都不讲!
虽然陈清水没有刻意针对她,但李斩蛟站的太近,依然被神威波及,摇摇晃晃许久,努力支撑着自己不要双膝跪地。
百花教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