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大佛爷,杀伐决断面不改色的张大佛爷,因为齐铁嘴一句"该办个事了"——紧张了。
你没说话,只是慢慢走过去,从他手里把笔抽走,搁在笔架上。然后绕过书桌,站到他面前。
张启山抬头看你。
"启山,"你轻声说,"你紧张什么?"
"我没紧张。"
"你指节都白了。"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沉默了两秒,然后——极轻地叹了口气。
"我在想,"他说,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,"用什么规矩。"
"什么规矩?"
"你是青丘的人。"他的目光很认真,"我不是普通人。这件事不能马虎,也不能按寻常人家的来。你……有没有什么族里的规矩?"
你怔了一下。
然后你忽然发现——他是认真的。
三千年前的青丘九尾,和这一世长沙城里的张大佛爷。这件事要怎么操办,要请谁、用什么礼、在哪里立誓——他全在考虑。
你弯下腰,额头抵上他的额头。
"三千年前那些规矩,"你闭着眼说,"我一个都不记得了。"
"那就按这一世的来。"
"这一世我也没有家人。"
安静了一瞬。
张启山的手抬起来,落在你的后颈上,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"你有我。"
三个字,说得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
你睁开眼,看着他——看着他眼底那种从不在任何人面前露出来的、近乎脆弱的认真。
然后你笑了。
"好,"你说,"那等日本人那摊子事结了——"
"不等。"他打断你。
"……什么?"
"那摊子事不知道什么时候结。"他的拇指还摩挲在你后颈上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"先办了,再打。"
你张了张嘴。
张大佛爷。
真是……
那天下午你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消化这个信息的时候,脑子里又浮起了梦里的画面——祭坛、铁链、那个按在你头顶上发抖的手。
那个声音到底说了什么?
你有一种直觉:那个答案很重要。比日本人、比矿洞、比两个月的期限都重要。
因为它关于你为什么会在这里。
关于三千年前,那只银白色的九尾灵狐,和那个张家人之间——到底发生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