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你看见了——他摊开竹简的时候,那张红纸也被一起带了出来。你伸手把红纸拿起来,展平,放在竹简旁边。
暗红色的纸,深褐色的竹片。
三千年前留下的两样东西,在这一刻并列在同一张桌上。
"启山,"你轻声说,"你看——封灵之期和启封之期是同一天。"
他低头看。
沉默了十秒。
"日本人选的日子不是随便挑的。"他说。
"嗯。是周期。每隔多少年封印会减弱——他们算好了。"
"那我们要赶在他们前面。"
"赶在前面做什么?"
"加固封印。或者——"他看了你一眼,"取走那块石头。"
"你觉得两个都做不到?"
"两个都要做到。"
你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
"张大佛爷,"你说,"你真是贪心。"
"跟你学的。"
那天傍晚,齐铁嘴来了。
他是来送日子样本的——下半月三个"宜嫁娶"的好日子,他用红纸写了三份,上面标着农历日期和宜忌。
"佛爷,"他把红纸往桌上一拍,"您挑一个呗?"
张启山正在破译竹简,头都没抬。
"你挑。"
"我挑?"齐铁嘴瞪大了眼,"这可是您的大事——"
"你挑。"
齐铁嘴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你,眼珠子一转,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。
"那我可挑了啊——"他拿起第二张红纸,"这个!二十三日。秋分后第三天,天德合日,宜嫁娶、出行、开市——"
"就这个。"张启山说。
齐铁嘴一愣:"您都不看看别的?"
"不用。"
"可是第一张——"
"就这个。"
齐铁嘴看着张启山面不改色的样子,又看了看你——你正在偷笑——然后恍然大悟地"哦——"了一声。
"您早就选好了吧?"
张启山没回答。
齐铁嘴摇头叹气,把另外两张红纸收起来,嘴里念叨着"白挑了白挑了"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事。
他把那张选定的红纸拿过来,走到桌前,在张启山的注视下——端端正正地贴在了竹简旁边。
朱砂红纸、深褐竹简、发黄的族谱。
三千年的东西和二十三日那天的大喜,并排贴在了同一张桌上。
"佛爷,"齐铁嘴拍了拍手,回头看了一眼,"您这桌子可真够忙的——一边是祖宗的遗训,一边是您自己的好事。"
张启山看了那张红纸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