躺在胶质溶液里的男孩赤身裸体,一张脸精雕细琢仿佛与生俱来,极致的白,甚至到发丝都透明,睁着一双浅金色的眸子,静止了呼吸。
“……神秘而吊诡,不若人间物。”——《光善经》里描述妖魔的样子,现在以他的基因作为母本再现了。
洪逸陶的脸微微发热,眼珠晶亮,他能真切地感觉到身体里的肾上腺素在飙升。
不论是整容还是基因改造,都十分地成功。
“白一然。”
。
陡然间,天光暗淡下来,厚重的积云将太阳盖住。
偌大的书架顶着天花板,一排排密集地环绕摆放,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座升降梯。中心空旷之地是再显眼不过的的鎏金石桌,雕栋的柱子,桌面上绘制着古纹的庄重。
谭盛将一摞挑选好的书籍层放在石桌上,一本本开始翻看,深郁的蓝色瞳孔吸收了为数不多的自然光。
四边对角线的焦点固定着一座太阳仪,八大行星环带却不符合常规地深浅交错开,有远有近,夹角各不相同,某种不可言说的美感突然撷住人的呼吸。
“洪少爷把零号从惩罚室偷偷放走了。”白衣人补充道:“零号是第一个没有突变成功的失败品,也许还有研究价值……”
“他喜欢就给他吧,槿若也是惦记这个孩子太久了。”谭盛慢条斯理地起身,将象征艾尔神的太阳徽章轻轻放在球体仪器的底座上。
阿洪果然还是个孩子,在槿若的手底下养得这样天真,不过多像一些那人的心慈也没什么不好。
反倒是槿若结婚这么久,倒是一点长进也没有。不想继承产业就算了,联姻也由着她了,到底还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。
拿继承人的标准培养她,长大了却是会恩将仇报了。
“谭送怎么样了?”
“情况很不乐观。那本来是专门针对病理性抗体克隆人的特效麻醉剂,”实验人员犹豫地开口,“而且小少爷的身体本来就在发热,免疫力根本就抵抗不住,残留的后遗症会非常严重。”
“直接给结论吧。”
“五欲炽盛,器脏早衰。”说话的人情不自禁地弯下腰,低着头不敢擦汗。
“他撑不下去那就废了吧。”谭盛将面前打开的几本书推到一边,反手按住徽章,“‘复刻’不是你最拿手的吗?”
……进来的几个人僵着身体,听他也不太像开玩笑的口吻,面面相觑。
“把克隆人纳入适配体范畴,加大肉药获益率的压榨力度。”英冷的面部线条在恍然大亮的光晕下,削减了一些生硬的冷血。
“不计代价地给我研究出解决方案。”
“是。”其余人异口同声。
。
睁眼!
秦语猛地起身,大喘一口气,环顾四周,一个人也没有,被扯掉的仪器发出急促且连续的警报。
她在医院?时间过了多久?
。
“你一直盯着壁炉作什么?”
突如其来的话语声打断了洪逸陶的深思,他微眯着眼眸回头,对来者说:“想起小时候我们玩‘纸条传信’,你最后总是喜欢丢里面烧掉。”
“是啊……不过我很久没回来这了。”谭送瞧了眼积灰未除的炉火堆,他状若回忆似地拿手指摩挲着下巴。
似乎是觉得太热,洪逸陶背离着火光走向他,不动声色地引出话题:“我邮箱发给你的检测结果看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