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好看完了过来,”谭送的眉峰微挑,颇为严肃地说:“你的意思是说,秦语曾经是实验室出逃的人之一?”
“不排除有这个可能。”洪逸陶颔首。
他的双臂交叉抱在胸前,肌肉的沟壑在原本服贴的衬衣上绷紧,[还有可能,她是被废除“失败”的实验品……也许她身上的诡异之处,同样昭示了异界人的某些共同点……]
看着橙红的火苗在谭送深蓝的虹膜上跳跃,他没有将其他猜测说出来。
“谭少总。”敲了敲敞开的另半扇门,一身黑白燕尾服的管家伏首帖耳。
谭送挥手朝来人示意,一手握拳抵在洪逸陶的肩膀上,“行了,这些小事我会派人查清楚的。”
“老爷子叫人来请我们了。”松懈下紧簇的眉头,谭送一派轻松的模样率先走了出去。
身材健硕的保镖原本笔直地守在门边,双手背在身后,在少爷招招手后却只能像牵狗一样,俯首弓腰地被抓着领带走。
他的主人头也不回,而他也早已习惯忽视那刻意施加的屈辱。
洪逸陶则是优雅得体地请管家引路,那暗沉的紫色被细弧的镜片框住,让锋锐的眼眸显得温润而和善。
管家同样被他这极具欺骗性的客套迷惑,尽管有着陈年浸淫在人情往来、尔虞我诈里养出的眼力,到他这里不能说没有作用。
“洪少,这边请。”管家退居一旁,将更开阔的视野让出来。
“多谢。”洪逸陶朝他微微点头。
但发自内心地,能感觉到被人平等地尊重着,他实在无法遏制对洪逸陶生出的好感和谢意。多年以来的相处,其实已经让管家对洪逸陶有了一套自己的评判标准。
……
“来,进个球试试。”谭盛支起前半身,把手里的长棍递给了身后的人。
一个个圆亮的小球因碰撞而散落在幕布之上,轨迹线条流畅地滑进了边缘和四角的某些兜网里。
洪逸陶连连摆手,“手生了,谭爷爷就别看我笑话了。”
“哈哈哈,不应该啊,我以为你们小年轻都更喜欢这个呢。”笑声低沉爽朗,他的身板同中年时一样健壮,只是额发和鬓角多了些白丝,面部线条更加冷硬。
颧骨有些明显,两颊侧脸更立体且微微有些凹陷,让他整体上沉稳的气质,由内而外地蕴含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。
斜靠在酒柜上的谭送走过来,从洪逸陶手里夺过球杆,懒懒散散地说:“我来吧。”
他将大腿曲起、脚踝搁置在漆黑的橡胶的边岸,几乎全身都趴附在桌面上,单边做支撑,把细长的杆子压在身下。
手臂伸展,茭白的脸映衬着绿色绒布的漫反光,冷利的眼眸定在一处——
碰!
蓝球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进网。
谭盛不置可否地抚掌,夸赞道:“不错。”
洪逸陶同样捧场地站在一边,弯着眉眼的弧度。
“不玩了,过来坐下吧。”谭盛朝他招招手,“显得我这老头子故意为难你一样。”
“谭爷爷哪里的话,是我应该为自己不能陪您玩尽兴而感到抱歉。”眼尾略微有些低垂,洪逸陶看着好像真心在难过一样。
“越大反倒越生分了!”他这客气的语调让谭盛不太高兴,提起茶壶,将热水滚一遍浓涩的老叶,“阿洪,你同谭娅的婚事还没定下来吗?”
“这不好讲啊,我们都觉得事业更重要,而且还年轻,不着急。”洪逸陶也就识趣地跟他亲近些,说起话来也像以前一般的轻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