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啊!抱歉,可以,我这就请副省长进来。”邓医生忙不迭地点头,对着她连连道歉,随手将诊单搁置在电脑桌前。
一阵清凉凉的微风徐徐卷来,偏头向窗外望着的初清语有些困倦,一只手搭上了竖起不锈钢管的方形栏杆,锃亮的镜面里俊逸的男人拿着小本子记笔记,时不时把温情的目光挪到她身上。
对上视线了,艾梧轻轻地笑,直挺的羽睫弯了眉眼,覆盖下来叠在卧蚕上,形成一道浅浅的阴影。
好凉……金属的温度染上手心,她那仅有的睡意渐渐淡去,大腿好像膨胀了起来,给人的感觉很臃肿;忍不住撤了撤酸痛的脚踝,明明不是坐着就是躺着,却一直在抽筋。
“梧…阿梧……”初清语闭了闭眼,下意识地喊他过来。好没力气啊,连抬起手把碍视线的头发捋起来都做不到。
“怎么了?又抽筋了?”他并着步子走来,起手挂起初清语鬓边的几缕黑直的发丝。
“回家吗,”望着她蹙眉、额心冒着汗珠的痛楚模样,艾梧心疼地蹲下身,脱了她的鞋子将脚放在自己的膝盖上,缓慢而娴熟地为她按摩缓解,“是不是等了好久,累了吧。我们很快就回家呢。”
“嗯。”初清语迷迷糊糊地应着;好像被她这样极为罕见的撒娇取悦到了,艾梧闷着嗓音在胸腔里发酵着笑意。
她其实不大情愿,但是身体很沉重,像是有一层薄薄的塑料膜将大雾拢进了她的脑子里,什么都难以思考,任何情绪都难以为继。
[快点回去吧……别再和我细细地说话了,好累。]
。
“欸!好巧,你也在港城。”
“哇哦!真的好巧欸,这算不算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呀~~”初清语眉眼一笑,风杏叶突起一阵婆娑,绿移影动,碎片一样的光彩收敛进她招扬的虹膜里。
艾梧看得目不转睛,嘴里却小声嘟囔着:“…什么嘛、才不是……”
他疾跑着过来的,生怕错过了,还喘着粗气;后脖颈刷地红了一片,蒸得耳尖发热发血。
时间悠悠地转,初清语拿手肘顶了顶他的肩膀,“啊?你说啥?我问你哪个学校读什么专业的,听到没?少磨磨唧唧的。”
“港大,政法。你呢?”
“嘿!这下好嘞,我读军警。又能凑一起玩了。”她笑得明媚自信,哥俩好一样同艾梧勾肩搭背,闲散地走在林荫大道上。
“我和你说,在这一片我混得可开了,以后有我罩着你……”
“哪有你说的那样,现在是法治社会,你怎么老整得混不痞的样子。”
“嘻嘻。”她无所谓地笑笑,搂紧艾梧的脖子,贴着他的脸豪气万千地喊一声,“走!姐带你下馆子去,有一家好吃到掉舌头都停不下来。去不去!”
“…好。”
……
“呕、咳咳!yue……嗬嗬咳!”
初清语勉力翻身,望着从洗漱间走出来的艾梧——他衣襟微湿,下巴滴着水,偏着头狼狈转动着眼珠,他看过来的样子,让初清语感觉似曾相识。
“…yi……”什么?突然她眼前一片茫茫。
“嗯?”艾梧走近了,款身坐在床边。
“哎呦我的小祖宗咧!”孟婶拎着几个陶壶急冲冲跨步迈进房间,险险扶住她有点歪斜的身子骨,“你怎么能自己一个人起身,叫一下我这老婆子好搭把手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