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因为死了,才显得蹊跷,不是吗?”墨濯清并不气馁。
墨昭明问得相当直接:“你觉得她是因为知道内情被人害死的?”
“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。”墨濯清承认。
“那你觉得,她会因为什么样的内情而死呢?”
“比如——真相其实和长老院说得不一样,有人想要让她永远闭嘴?”墨濯清的脑子里闪过好几篇话本故事的情节。
墨景暄插话道:“那你可就想错了——”
“你知道墨熙是怎么死的吗?”她笑盈盈地看着墨濯清。
“不是在汛期失足溺水而死吗?”
“汛期?”墨景暄像是被逗笑了,“师妹知道死因,却竟然不知道,招摇山核心区域是没有汛期的吗?”
墨濯清茫然了一瞬:“……为什么?”
墨昭明的视线在墨濯清脸上停了一瞬,随后她解释道:“师妹在招摇山住了月余,应当发现这里总是天气晴朗吧?”
墨濯清乖巧地点了点头:“我听说过,是阵法的缘故。”
“聚灵大阵能够使招摇山的核心区域的环境保持稳定,天气的恒定就是其中之一。所以,这里的季节更替和山外比并不明显,自然也就没有汛期。”
墨景暄接话:“所以,墨熙当然不会是因为汛期而死。”
“那不就更蹊跷了吗?”墨濯清反应很快,“既然没有春汛,她又是怎么死的?”
墨景暄没有回答,指节用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,冷笑道:“溺水,溺水?”
她的目光又从桌面移回来,盯着墨濯清,然后突然弯起眼睛,柔柔一笑:“你知道墨舒阳吗?”
墨濯清点点头。墨舒阳是墨辰昭在六年前死去的亲妹妹,也是她名义上同父异母的姐姐。
“那你知道,她和墨晴晚关系很好吗?”墨景暄慢慢道,“她们的父亲是亲兄弟,她们也自幼相交,亲密无间。”
——那和溺水有什么关系呢?濯清在心里想。
似乎看穿了墨濯清的想法,墨景暄嗤笑道:“墨舒阳的拿手好戏,恰好就是控水之术。而且她出生时,差点就被族人溺亡了。”
“族人为什么要溺死她?”墨濯清疑惑。
“因为她出生时招摇山中下了大雪,族人认为她是灾厄之子。”
墨濯清对墨景暄的措辞感到很莫名:“灾厄?”
“你不知道?”墨景暄面露讶色,随后仿佛不可自抑地笑了出来,“你竟然不知道?”
“墨家信仰日神,招摇山中也因为上古遗存的阵法终年不见雨雪。几乎墨家的每一个孩子都出生在晴日,这也被视作日神庇护的象征。”和听不出意味的笑声一样,她吐字慢而清晰,几乎没有什么情绪——但墨昭明的目光从这个话题开始起,就一直停在墨景暄身上。
“那么出生时不是晴日的孩子呢?族人认为他们携带灾厄,是天生的坏种,所以,连神明也厌弃他们。
“而你心心念念的晴晚姐姐,也同样是一位‘灾厄之子’。甚至更严重——
“因为她出生时天幕几乎都要被撕破,那场暴雨的声势之大,据说百年未见。
“否则,那些人为什么如此轻易地就相信了她母亲的罪名?”
——因为她生下了百年未见的灾厄之子。墨濯清默默在心里补充。一切都串起来了,原来是这样。怪不得墨晴晚如瘟疫般被避之不及,原来不只是杀人的恶名,更是因为她身上令人恐惧的“灾厄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