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会有能力谋杀一位长老,又是谁会特地采用这样一种象征性极强的手法?
她所知道的某个人,似乎还真的很喜欢一些奇怪的仪式感。
答案在墨景暄的暗示下似乎呼之欲出,墨濯清却不寒而栗。
“所以我觉得,师妹的猜测很有趣呢。”
墨濯清沉默了,她再一次意识到,自己先前预设的立场有多么简单。这桩旧案牵扯了太多复杂的纠葛,而她试图触及的真相,或许根本不是非黑即白的市井话本。
墨景暄却没有半点体谅她的意思,而是不客气地打断道:“你的那朵花,拿来给我看看。”
“呃……”墨濯清犹豫了一下,刚刚才见过这个人蹂躏竹叶的惨状,她可就这一朵花,也没有试验过强度。
墨景暄扬眉:“不是‘经常送那种小花给我’么?怎么这么舍不得?”
墨濯清:“……”
墨景暄做作地面露恍然:“不会吧不会吧,你不会其实只有这一朵吧?”
墨濯清:“……”
她叹息起来:“看来师妹也不如我想得那般受宠啊。”
墨濯清:“……”真是够了!
一番拉扯之下,墨濯清还是窝窝囊囊地掏出了墨晴晚留下的小花。
淡黄色的酢浆草花静静地绽放在她的手心,五片柔嫩的花瓣在空气中自然舒展,说是刚刚摘下来的大概也有人会信。
墨景暄轻声问:“我能拿过来看看吗?”和刚才命令的语气截然相反的轻柔语调,带着墨濯清本以为不会出现在墨景暄身上的情绪——恳求。
她掩饰了自己的错愕,默认地将手朝她递过去。
墨景暄轻轻把小花转移到自己的手心,姿态小心翼翼得像是在接过什么珍宝。
她盯着这朵小花的神色实在太复杂,有一瞬间,墨濯清几乎感觉自己透过她虚情假意的笑面,窥见了昙花一现的柔软和脆弱。
墨景暄把花还给她的时候,已经挂上一贯的笑脸,她摸了摸下巴道:“谢谢你啊,师妹,你人还怪大方的,如此宝物也不吝分享。”
“……”她一时不知道这是真心感谢还是阴阳怪气,只能笑一下算了。
墨昭明有些恍惚地插入两人的对话:“不愧是墨晴晚,怎么能想到用这种方式实现的……怎么能有这么巧妙绝伦的结构……”
她恍然大悟地叫起来:“我知道了!这不就是魏琰夫人之前用在聚灵大阵上的结构,墨晴晚又改进了一下……”
“唉,她的水平比一百个墨晨栩的水平还要高……为什么她不能来当阵法课的老师……”墨昭明唉声叹气。
墨景暄和墨濯清看着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奋笔疾书,纸上凌乱的字迹和图画墨濯清完全看不懂,只能通过浅薄的见识辨认出她在画某种灵纹。
墨景暄看了两眼,笑眯眯地看向墨濯清:“她估计是没空管你了,我送你出去吧。”
墨濯清受宠若惊:“……多谢师姐?”上次她可是直接被弹出去的。
两人并肩走出墨昭明的小院,踏出门口禁制的瞬间,外面嘈杂的声音也传入墨濯清的耳朵。小院外是巨大的花园,盛开的鲜花环绕着中央的喷泉,使来人恍如步入春日。
墨濯清打量着这些鲜花——除了她不认识的品种,剩下的全是相当珍奇的花卉,其中不乏有特殊效果的灵草。许多人漫步在花园中说笑,无论是繁花似锦的景色,还是灵草馥郁的芳香,都无疑使人沉醉。
然而墨濯清却一下子感觉到索然无味。这座花园比外面她见过的那些更加富丽堂皇,任何人大概都会惊叹它的精致与美丽,也惊叹它代表着的财力与物力。
可她却想起墨晴晚送给她的酢浆草花。它很普通,天气暖和的时候几乎随处可见;没有什么香味,也没有特别的功效,长在这里应该没有人会多看它一眼——如果真的向它投下了目光,多半是要把它铲掉。
可唯独是这样平平无奇的小花得到了她的垂青。
她总是这样。
墨景暄也并不为这座花园驻足,而是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墨濯清的神情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
没等她的回答,她就自顾自地笑叹道:“你也觉得她很奇怪吧?
她垂下眼睛,低低地说:“有时候真是搞不懂她。”